澈清：听风

《听风说爱你》

第六章 第一次恋爱，请多指教

---

虞野说要“试一试”的第二天，澈清失眠了。

不是难过的失眠，是那种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想到她说的每一句话就忍不住傻笑的失眠。

凌晨三点，他给Ka发消息。

【T.澈清：睡了吗？】

【Ka：被你吵醒了】

【Ka：什么事？】

【T.澈清：你说她说的“试一试”是什么意思？】

【Ka：……就字面意思】

【T.澈清：那是答应了吗？】

【Ka：应该是】

【T.澈清：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Ka：……你能不能去问当事人？】

【T.澈清：我不敢】

【Ka：服了你了】

【Ka：那我帮你问？】

【T.澈清：别！】

【Ka：那你到底想怎样？】

澈清想了很久，打字。

【T.澈清：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T.澈清：怕她明天醒来就反悔了】

Ka没回。

过了五分钟，他发了一张截图过来。

是虞野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发在三分钟前——

【野渡无人：有人说怕我反悔。我不反悔。说话算话。】

配图是一张星空，澈清认出来，那是山里那个民宿的露台上拍的。

他盯着这条朋友圈，心跳砰砰的。

然后他发消息给虞野。

【T.澈清：你怎么知道我说的？】

【Y：Ka告诉我的】

【T.澈清：……】

【Y：澈清】

【T.澈清：嗯？】

【Y：我说话算话。你别瞎想，快睡觉】

澈清看着这行字，嘴角咧到耳根。

【T.澈清：好】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

第二天排练，所有人都在看他。

“澈清，”麦麦咬着薯片，“你嘴巴抽筋了？”

“没有啊。”

“那你笑什么？从进门笑到现在。”

澈清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确实在笑。

“没什么，就是……天气好。”

Ka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天气好？外面下雨呢。”

澈清看了一眼窗外——确实在下雨。

但他还是觉得天气好。

因为今天是他和虞野“试一试”的第一天。

排练的时候，他看了无数次手机。

虞野没发消息。

他安慰自己，她可能在忙。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给虞野发消息。

【T.澈清：吃饭了吗？】

等了十分钟，没回。

他安慰自己，她可能在开车。

下午排练结束，他再发。

【T.澈清：今天有空吗？】

等了半小时，没回。

他开始慌了。

【T.澈清：你在忙吗？】

【T.澈清：看到回我一下】

【T.澈清：虞野？】

直到晚上七点，虞野才回。

【Y：刚比完赛，手机没电了】

【Y：怎么了？】

澈清看着这条消息，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下来。

【T.澈清：没事，就是想问你吃饭没】

【Y：吃过了】

【Y：今天跑得不错，破了个人纪录】

【T.澈清：厉害！】

【Y：还行吧】

【Y：你直播几点结束？】

【T.澈清：十二点左右】

【Y：那下了给我打电话】

澈清看着这行字，心跳又加速了。

【T.澈清：好】

那天晚上直播，他状态好得惊人。

弹幕都在刷“澈清今天吃了什么”“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装没看见，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下播后，他立刻给虞野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

虞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点沙沙的，像是刚睡醒。

“你睡了？”澈清小声问。

“没，等你电话呢。”

澈清的心软成一团。

“今天比赛怎么样？”

“挺好的，跟你说了，破纪录了。”

“真厉害。”

“还行吧。”虞野顿了顿，“你今天干嘛了？”

“排练，直播，没什么特别的。”

“哦。”

两人沉默了几秒。

澈清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到了嘴边，都变成了“嗯”“哦”“好”。

“澈清。”虞野突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不会谈恋爱？”

澈清愣了一下：“啊？”

“我问你是不是不会谈恋爱。”虞野的声音里带着笑，“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澈清的脸红了。

“我、我没谈过。”

“我知道。”虞野说，“我也没谈过。”

澈清愣住了。

“你没谈过？”他不敢相信，“你身边那么多人追你……”

“追我的人多，就得谈？”虞野的语气有点无语，“澈清，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的人？”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虞野打断他，“我就是告诉你，我也没谈过。所以咱俩都一样，谁也别嫌弃谁。”

澈清听着这话，心里暖暖的。

“虞野。”

“嗯？”

“那我们……怎么谈？”

虞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先约个会吧？”

约会。

澈清在心里默念这个词，觉得像做梦一样。

“那……什么时候？”他问。

“明天？”虞野说，“我明天休息，你有空吗？”

“有！有有空！”

“那就明天。”虞野说，“你想去哪儿？”

澈清想说“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儿都行”，但觉得太肉麻，于是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行，那我定。”虞野说，“明天下午两点，我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澈清在房间里走了三圈。

然后他给Ka发消息。

【T.澈清：我明天约会】

【Ka：？？？】

【Ka：和谁？】

【T.澈清：虞野】

【Ka：！！！】

【Ka：可以啊兄弟！】

【T.澈清：她说她也没谈过恋爱】

【T.澈清：我俩都是第一次】

【Ka：……那你俩有的磨了】

【Ka：明天去哪儿？】

【T.澈清：她定，我负责出现】

【Ka：行吧，祝你好运】

【Ka：对了，第一次约会注意事项：别迟到，别太紧张，别一直问“这样可以吗”】

【T.澈清：好】

澈清记下了。

然后他又给麦麦发消息，给六月发消息，给七月发消息，给所有他能想到的人发消息。

得到的回复基本都是——

“澈清你够了”

“知道了知道了”

“再发拉黑”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明天要约会了。

和虞野。

第二天，澈清提前两个小时开始准备。

他洗了澡，吹了头发，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白色卫衣配牛仔裤——Ka说这样显得“干净又年轻”。

一点五十，他站在楼下等。

两点整，一辆银色的车停在路边。

虞野从车里探出头，戴着墨镜，酷得不行。

“上车。”

澈清上车，系好安全带，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散着，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

“看什么？”虞野瞥他一眼。

“没、没什么。”澈清赶紧移开视线。

虞野笑了：“澈清，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那你手在抖什么？”

澈清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他把手藏到背后，脸红了。

虞野笑出声，没再说什么，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车流，澈清看着窗外，慢慢放松下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虞野的侧脸。

她专注地看着前方，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心情不错。

他突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坐她旁边，好像也不错。

“我们去哪儿？”他问。

“保密。”虞野说，“到了你就知道。”

车子开了半小时，停在一个澈清从没来过的地方。

是一个卡丁车场。

但不是他上次去的那种普通的，而是室内的、看起来特别专业的。

“这是……”澈清愣住。

“教你开车。”虞野摘下墨镜，看着他，“你不是说不会吗？我教你。”

澈清看着她，眼眶突然有点酸。

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她记住了。

“愣着干嘛？下车。”虞野推开车门。

那天下午，虞野教他开卡丁车。

她很耐心，从最基础的开始教——怎么握方向盘，怎么踩油门，怎么看弯道。

澈清学得很认真，但总是开不好。

不是冲出去，就是原地打转。

“你怎么这么笨？”虞野站在护栏外，叉着腰，“油门踩到底，别怕！”

“我怕撞——”

“撞了有我！”

澈清咬咬牙，一脚油门踩到底。

卡丁车冲出去，这次他没闭眼，盯着前方的弯道，按照她教的打方向——

完美过弯。

他开完一圈回来，虞野眼睛亮了。

“可以啊澈清！进步神速！”

澈清从车里爬出来，腿有点软，但笑得开心。

“真的？”

“真的。”虞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有天赋，以后多练。”

那一刻，阳光从玻璃顶照下来，落在她脸上。

澈清看着她，突然觉得，今天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晚上吃饭的时候，虞野问他：“开心吗？”

“开心。”澈清点头。

“比直播开心？”

“比什么都开心。”

虞野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好像脸有点红。

澈清以为自己看错了。

虞野会脸红？

不可能吧？

吃完饭，虞野送他回家。

车子停在他楼下，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

“那……”澈清开口，“我上去了？”

“嗯。”

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澈清。”虞野叫住他。

他回头。

虞野看着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今天……我也挺开心的。”

澈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下次再约？”他问。

“好。”

他下车，往楼里走。

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

虞野还坐在车里，看着他。

见他回头，她冲他挥了挥手。

澈清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进楼里。

到了家，他扑到窗边往下看。

那辆车还停在那儿。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走。

澈清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第二天，澈清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没有虞野的消息。

他发了一条。

【T.澈清：早】

等了半小时，没回。

他安慰自己，她可能在训练。

中午发一条。

【T.澈清：吃饭了吗？】

没回。

下午再发。

【T.澈清：今天忙吗？】

还是没回。

晚上直播前，他忍不住打电话。

没人接。

澈清开始慌了。

他告诉自己，可能是手机没电，可能在比赛，可能……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是不是昨天他说错什么了？做错什么了？她是不是反悔了？

那天直播，他状态很差。

弹幕都在问“澈清怎么了”“今天不高兴吗”。

他硬撑着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下播后，他一个人坐在直播间里，看着手机发呆。

凌晨一点，手机终于亮了。

不是虞野，是Ka。

【Ka：澈清，你看热搜了吗？】

澈清心里一沉。

他点开热搜，看到第一条——

【赛车手虞野深夜现身赛车场，与神秘男子同框】

配图是虞野和周燃，站在赛道边，有说有笑。

拍摄时间是今天晚上。

澈清盯着那张图，盯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他想，原来如此。

她不是没空回消息。

她是没空回他的消息。

第二天，虞野的消息来了。

【Y：昨天太忙了，没看手机】

【Y：你找我？】

澈清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

【Y：澈清？】

【Y：在吗？】

【Y：怎么了？】

下午，虞野直接来了排练室。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澈清正在练歌。

看到她，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弹。

“澈清。”虞野走过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在排练。”澈清没看她。

虞野皱了皱眉，看向Ka他们。

Ka耸耸肩，表示不关我事。

“澈清，”虞野在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的脸，“你是不是看到那个热搜了？”

澈清没说话。

“那是我跟周燃谈事情，他下周有场比赛，问我一些赛道的事。”

“嗯。”澈清应了一声，继续弹琴。

“就‘嗯’？”

“不然呢？”澈清终于抬头看她，“虞野，你不用跟我解释。那是你的事。”

虞野愣住了。

她看着澈清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他在生气。

但那种生气，不是发火，是往心里藏的那种。

“澈清，”她放缓声音，“你听我说……”

“我听完了。”澈清站起来，把吉他放下，“我晚上有直播，先回去了。”

他拿起包，从她身边走过去。

“澈清！”虞野站起来，叫住他。

澈清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虞野张了张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澈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虞野，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相信。”

他推门走了。

虞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转头看向Ka他们。

Ka叹了口气：“虞野，你知道他昨天怎么过的吗？他等了你一天的消息，发了十几条，你一条都没回。晚上看到那个热搜，他一个人在直播间坐到凌晨三点。”

虞野愣住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说，“我真的在忙……”

“我知道你在忙。”Ka说，“但虞野，你既然说要试一试，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澈清他不是你那些朋友，他会等，会想，会难过。”

虞野低下头，没说话。

那天晚上，虞野去了澈清的直播间。

不是以观众的身份，是站在门外。

她听着他在里面唱歌，和粉丝互动，笑得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来，他今天的声音有点哑，笑得有点勉强。

直播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

虞野站在走廊里，看着他出来。

澈清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准备从她身边走过去。

“澈清。”她拉住他的袖子。

他停下。

“对不起。”虞野说。

澈清没说话。

“我习惯了，”虞野的声音有点低，“习惯了不回消息，习惯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在那边等。”

她抬头看着他。

“但我在学。”她说，“我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但我在学。你教教我，好不好？”

澈清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的认真，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子的手。

那只手，在轻轻发抖。

虞野在紧张。

那个酷得不行的虞野，在紧张。

澈清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混蛋。

他叹了口气，反握住她的手。

“虞野，”他说，“你知道我看到那个热搜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虞野摇头。

“我在想，她是不是后悔了。”澈清的声音很轻，“她是不是觉得，我这种太乖的，果然不适合她。”

“我没有——”

“我知道。”澈清打断她，“我现在知道了。但当时我不知道。”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复杂的东西。

“虞野，我等了你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看着你身边人来人往，看着你喜欢这个、喜欢那个，从来没想过自己。现在你突然说要试一试，我很开心，但也害怕。”

“怕什么？”

“怕你发现，我真的不适合你。”澈清说，“怕你试两天，就觉得没意思了。怕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又把你弄丢了。”

虞野看着他，眼眶突然酸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澈清，”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听好。我虞野说话算话。我说试一试，就是认真的。我没有后悔，没有觉得你不适合我。我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对一个人好。你等我学会，行吗？”

澈清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好。”他说，“我等你。”

那天晚上，两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但澈清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过了很久，虞野突然开口。

“澈清。”

“嗯？”

“你以后生气，能不能直接说？”

澈清愣了一下。

“你别憋着。”虞野说，“你憋着，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直接说，我改。”

澈清笑了。

“好。”他说，“那你以后忙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好。”

“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让我知道？”

“好。”

“还有……”

“还有？”虞野挑眉，“你要求还挺多。”

澈清看着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还有，下次教我开车的时候，别嫌我笨。”

虞野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不嫌你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澈清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二十年，好像都值得了。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