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清：听风

《听风说爱你》

第五章 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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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里回来后，澈清的生活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变了的是，虞野回他消息的频率从“三天一次”变成了“一天三次”。

没变的是，她身边依然人来人往。

回来第三天，澈清在排练室练歌，手机震了。

【Y：晚上有空吗？】

澈清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T.澈清：有】

【Y：陪我去个地方】

【T.澈清：哪儿？】

【Y：赛车场，有个朋友约我跑几圈】

澈清盯着“朋友”那两个字，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T.澈清：好】

放下手机，他继续练歌，但调子明显跑偏了。

Ka从调音台后面探出头：“你发什么呆？这句高音都快唱破音了。”

“没、没有。”澈清低头看谱子，但上面的音符一个都看不进去。

麦麦在旁边嗑瓜子，幽幽开口：“是那个虞野吧？”

澈清没说话，但耳根红了。

“我就知道。”麦麦摇头，“澈清啊，我真是服了你了。她一句话，你就跟小狗似的摇尾巴。”

“我没有……”

“你还没有？”Ka插嘴，“你看看你那个表情，跟等投喂似的。”

澈清闭嘴了。

因为他无法反驳。

晚上七点，澈清准时到了赛车场。

这是市郊的一个专业赛道，比他上次去的卡丁车场大多了。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赛道上有几辆车在热身。

澈清站在入口处张望，没看到虞野。

手机震了。

【Y：进来，B区维修区】

澈清找了半天才找到B区。刚推开门，就听到一阵笑声。

虞野站在一辆银色的赛车旁边，身边围了好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赛车服或者潮牌，一看就是圈内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赛车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那种澈清熟悉的、张扬的笑。

有人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笑着捶了那人一拳。

澈清站在门口，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外人”。

“澈清！”虞野抬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亮，“过来！”

澈清走过去，那群人齐刷刷看向他。

“这谁啊？”有人问。

“发小。”虞野说，然后看向澈清，“这些都是我朋友，赛车圈的。”

发小。

又是发小。

澈清笑了笑，冲那群人点点头。

“发小？”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上下打量他，“虞野，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个发小了？长得还挺帅。”

“从小就有的，怎么着？”虞野挑眉。

“不怎么着。”黄毛笑了，凑过来搭澈清的肩，“兄弟，会开车吗？”

“不会。”

“那你会什么？”

“唱歌。”虞野替他回答，“他唱歌特别好听，是网红，粉丝上百万。”

“哟，网红啊？”黄毛眼睛亮了，“来来来，给咱们唱一个？”

澈清下意识看向虞野。

虞野笑着看他：“唱吗？”

那眼神，澈清读不懂。

是想让他唱？还是随口一问？

“今天嗓子不太舒服。”他说。

“行，那下次。”虞野没在意，转身继续跟那群人聊天。

澈清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聊那些他听不懂的话题——刹车点、走线、圈速、轮胎温度。偶尔有人cue他一下，问他“网红好当吗”“赚钱多吗”，他礼貌地回答几句，然后又陷入沉默。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专门请假来陪她，结果就是站在旁边看她跟别人聊得热火朝天。

中途他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那个黄毛。

“嘿，网红兄弟。”黄毛靠在墙上，像是在等他。

澈清点点头，准备绕过他。

“你跟虞野什么关系？”黄毛问。

“发小。”

“就发小？”

澈清停下脚步。

黄毛笑了：“兄弟，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她吧？”

澈清没说话。

“别紧张，我又不跟你抢。”黄毛摆手，“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虞野这人，你追不上的。”

澈清看着他。

“你知道她身边有多少人追吗？”黄毛掰着手指，“赛车圈的，不下一打。富二代的，能排一个连。帅的、有钱的、有才的，什么样的没有？她要是想谈恋爱，早就谈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黄毛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这种老老实实的，不是她的菜。她喜欢的是那种跟她一样野的，能陪她疯的。你？太乖了。”

黄毛拍拍他的肩，走了。

澈清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的那盏灯，看了很久。

回去的时候，虞野正准备上场。

“澈清，你帮我拿着。”她把外套脱下来扔给他，然后戴上头盔，坐进车里。

引擎轰鸣，银色的赛车像箭一样冲出去。

澈清抱着她的外套，站在护栏边，看着那辆车在赛道上飞驰。

过弯、加速、漂移，每一个动作都那么流畅，那么好看。

他突然想起黄毛的话。

“你这种老老实实的，不是她的菜。”

他看着赛道上的那辆车，看着那个风一样的身影，突然有点想笑。

因为他知道，黄毛说得对。

虞野是属于赛道的，属于速度的，属于那些能跟她并肩飞驰的人。

而他？

他只是站在护栏外面，抱着她的外套，看着她越来越远。

那天晚上，虞野说要请他吃饭。

“不用了，”澈清说，“挺晚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虞野看着他，有点奇怪：“你不是很能熬夜吗？直播到凌晨都没事。”

“今天有点累。”

虞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那你早点回去。”

她转身上车，发动引擎，从车窗里看了他一眼。

“澈清。”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

澈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啊，挺开心的。”

虞野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说什么，踩下油门走了。

澈清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路上，Ka发来消息。

【Ka：今晚怎么样？】

澈清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才回复。

【T.澈清：挺好的】

【Ka：真的？】

【T.澈清：嗯】

【Ka：行吧，那你早点睡】

澈清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一瓶水。

收银台的小姑娘认出他了，惊喜地喊：“你是澈清吧？我是清柠糖！”

他笑了笑，给她签了个名。

小姑娘开心得不行，一直说“澈清你要注意身体啊”“你瘦了好多”“我们都很想你”。

他笑着应着，心里却想——

原来在别人那里，他是被在乎的。

只有在虞野那里，他是“发小”。

第二天排练，澈清迟到了。

他推开排练室的门，发现所有人都到齐了，而且齐刷刷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没人说话。

然后Ka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热搜——

【惊！知名赛车手虞野与神秘男子深夜密会，疑似新恋情曝光】

配图是虞野和周燃，在一家餐厅门口，周燃揽着她的肩。

澈清看着那张图，脸上没什么表情。

“澈清……”Ka开口。

“我看到了。”澈清把手机还给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拿出吉他，“练哪首？”

所有人面面相觑。

“澈清，”麦麦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啊。”他调了调琴弦，抬头笑了笑，“这有什么？她朋友本来就多。”

那个笑容，太正常了。

正常得不像他。

赵太阳下午来了。

他把澈清叫出去，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那个热搜，你看了？”赵太阳问。

“看了。”

“什么感觉？”

澈清想了想，说：“没什么感觉。”

赵太阳看着他，没说话。

澈清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广场，声音很轻：“老板，你知道吗，昨天有人跟我说，我不是她的菜。她说到底喜欢野的，能陪她疯的。我这种太乖了。”

赵太阳皱眉：“谁说的？”

“不重要。”澈清摇头，“我觉得他说得对。”

“澈清……”

“我没放弃。”澈清打断他，转头看他，眼睛里有很复杂的东西，“我只是在想，我等了二十年，是不是等错了方向。”

赵太阳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澈清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晚上，澈清直播的时候，状态出奇地好。

他唱歌，聊天，整活，跟粉丝开玩笑，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今天笑得比平时多，但眼睛里的光，比平时少。

下播后，他一个人坐在漆黑的直播间里，没有开灯。

手机亮了。

虞野发来的消息。

【Y：睡了？】

澈清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T.澈清：还没】

【Y：今天的热搜你看到了？】

【T.澈清：看到了】

【Y：那是我找周燃谈事情，被拍了】

澈清的手指顿了一下。

【T.澈清：哦】

【Y：就“哦”？】

【T.澈清：不然呢？】

这一次，虞野隔了很久才回。

【Y：澈清，你在生气？】

澈清看着这行字，突然笑了。

生气？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她又不是他的谁。

【T.澈清：没有，你想多了】

【Y：那你明天有空吗？】

【T.澈清：有直播】

【Y：后天呢？】

【T.澈清：排练】

【Y：澈清】

【T.澈清：嗯？】

【Y：你是不是在躲我？】

澈清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

【T.澈清：虞野，我只是想清楚一件事】

【Y：什么事？】

【T.澈清：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发完这条，他关掉手机，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想起小时候，他和虞野坐在屋顶上数星星。

她问他：“澈清，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说：“不知道，你呢？”

她说：“我要开最快的车，去最远的地方。”

他问：“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她想了想，说：“你太慢了，追不上我。”

那时候他以为她在开玩笑。

现在他发现，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他真的太慢了。

慢到追不上她的脚步，慢到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

第二天，澈清正常直播，正常排练，正常吃饭，正常睡觉。

一切都正常得不像一个刚失恋的人。

但只有Ka知道，他昨天晚上一个人在排练室坐到凌晨四点，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坐着。

“你这样不行。”Ka说。

“什么不行？”

“你这样憋着，会出事的。”

澈清笑了笑：“我能有什么事？”

Ka看着他，突然有点火大。

“你能不能别笑了？”他说，“你知道吗，你笑得越正常，我越担心。你要是难受，你就说，你就哭，你就骂人。你这样憋着，算什么？”

澈清愣住了。

他看着Ka，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酸。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Ka叹了口气，揽住他的肩。

“那就不知道呗。”他说，“又没人逼你马上想清楚。但是澈清，你别一个人扛。我们都在呢。”

澈清低下头，没说话。

但他的手，攥紧了Ka的衣服。

那天晚上，听潮阁的所有人都没有走。

他们陪着澈清，唱歌，聊天，吃夜宵，喝了一点酒。

澈清喝得不多，但好像有点醉了。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半闭着，嘴里哼着那首《时光旅行》。

“穿越人海只想拥抱你，哪怕岁月漫长……”

哼着哼着，他突然停下来。

“Ka，”他说，“你说，她会在乎吗？”

Ka知道他问的是谁。

“会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不在乎，她就不会来找你。”

澈清想了想，点点头，然后又摇头。

“可是她来找我，不代表她喜欢我。”他说，“她只是不习惯我不在了。”

Ka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澈清说的可能是对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看向门口。

虞野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黑色机车夹克，头发有点乱，呼吸有点急，像是跑过来的。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沙发上那个半醉半醒的人身上。

“澈清。”她开口。

澈清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她。

“你怎么来了？”

虞野没回答，而是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澈清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个问题，”她说，“你问我，你在我心里是什么。”

澈清愣住了。

“我想了一晚上，”虞野说，“想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你在我心里，是那个从小陪我长大的人。是我摔跤的时候第一个跑过来的人。是我说要去全世界最酷的地方，你说‘我等你’的人。是我不回消息也一直发，我不找你你也一直在的人。”

澈清的眼眶开始发酸。

“我不知道这叫不叫喜欢，”虞野继续说，“但我知道，你不理我的这几天，我比任何时候都难受。我看到你跟别人笑，我会想你在笑什么。我看到你发朋友圈，我会想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我……”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从来不会这样。”

澈清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虞野，”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吗？”

“二十年。”虞野说，“小舞告诉我了。”

“那你……”

“我不知道。”虞野打断他，“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但我知道，我想试一试。”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澈清，你愿意让我试一试吗？”

房间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澈清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虞野的手。

那个从小到大，他无数次想牵却不敢牵的手。

现在，它就在他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虞野。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看他的眼神。

不是看“发小”的眼神。

是看“澈清”的眼神。

他握紧她的手。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试。”

虞野笑了。

那笑容，澈清从未见过。

不是张扬的，不是酷酷的。

是柔软的。

是只给他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