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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鹅毛大雪还在漫天漫地的落,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脚下的路都被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下我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像从未有人走过。
我裹着那件冻硬的薄棉袄,佝偻着身子在雪地里踉跄前行,本就孱弱的身子,经了这刺骨的寒风和漫天风雪的摧残,早就撑到了极限。
从小没一顿饱饭吃,落下的胃病隐隐作痛,胃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着,一阵阵抽痛蔓延开来,连带着胸口都闷得发慌;低血压的毛病也犯了,眼前一阵阵发黑,脑袋昏沉得厉害,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要拼尽全力才能稳住身子。

我咬着牙,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想用这皮肉的疼压过身体的痛,可根本无济于事。
胃病的绞痛、低血压的眩晕、脸颊的掌掴疼、膝盖手肘的磕碰疼,还有冻疮的钻心疼,一股脑涌上来,缠在我身上,疼得我连呼吸都带着颤。
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冻得硬邦邦的,还藏着碎石和冰碴,我走得急,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雪地里,一屁股磕在冰冷的石头上,那股钝痛顺着尾椎骨往上窜,疼得我浑身痉挛,忍不住张大嘴大喊出声:
“呜呜呜……好疼……疼死我了……”

哭声被风雪揉碎,散在白茫茫的天地间,连一点回音都没有。
我瘫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屁股疼得像是摔碎了,脚腕也扭到了,钻心的疼顺着小腿往上爬,每动一下,都疼得我倒抽冷气。
我想撑着胳膊站起来,可手刚撑到雪地上,就被冰碴硌得生疼,加上低血压带来的眩晕,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去,重重砸在雪堆里。

雪花落满我的头发、脸颊、脖颈,融成冰冷的水,顺着衣领往衣服里钻,冻得我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连带着胃里的绞痛都更剧烈了。
我蜷缩在雪地里,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腿间,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疼惜、委屈、无助,还有对这命运的怨怼。
我用冻得通红发紫的手,狠狠捶打着雪地,一下又一下,雪沫子溅起来,沾在我手背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冻得生疼。

“老天爷……求求你了……别让我疼了……”
我哽咽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像一只濒死的小猫在呜咽,
“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我好疼……我走不动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也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十一岁的年纪,本该在暖烘烘的屋里围着炭火吃糖,本该被家人护在怀里,可我却蜷缩在漫天风雪里,摔得遍体鳞伤,受着身体和心里的双重折磨,连一句安慰的话都听不到。
胃里的疼越来越厉害,我捂着肚子,蜷缩得更紧了,冷汗混着雪水淌满额头,眼前的黑晕越来越重,好几次都差点晕过去,可我不敢晕,我怕一晕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就再也见不到大姑,再也见不到桃子,再也看不到张艺兴的笑容了。
那点仅存的念想,像一根细细的线,拽着我快要垮掉的身子。
我咬着唇,硬是把唇瓣咬出了血,用那点血腥味逼着自己保持清醒,一点点挪动身子,先把蜷着的腿伸直,再用冻得僵硬的手撑着雪地,慢慢往上爬。
每动一下,脚腕的疼、屁股的疼、胃里的疼就缠在一起,疼得我眼前发黑,可我只能忍着,只能一点点爬,哪怕一步只能挪几厘米,也不能停。
雪地里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我的脸,把我的哭声刮得支离破碎,可我嘴里依旧一遍遍呢喃着:
“大姑……我要找到你……我不能倒……”

爬起来后,我不敢再大步走,只能拖着扭伤的脚腕,一瘸一拐地往前挪,身子歪歪扭扭的,像一株被狂风刮弯的小草。
每走一步,脚底板的水泡就被磨破,冰冷的雪水渗进去,钻心的疼,可我连低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胃病又一阵绞痛袭来,我捂着肚子,弯着腰蹲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风灌进喉咙里,呛得我剧烈咳嗽,咳得眼泪直流,连带着胸口都疼。
我蹲在雪地里,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看着空荡荡的天地,心里的委屈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一次对着苍天哭喊: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有一点温暖……求求你……别再让我疼了……帮帮我……”
可天地间只有呼啸的风雪,只有落雪的簌簌声,没有人回应我的哭喊,没有人伸出手帮我一把。
我只能自己撑着,自己熬着,用十一岁的小小身躯,扛着满身的病痛和伤痕,在这茫茫雪途里,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像一只迷途的羔羊,在寒风里苦苦寻找一点光亮,一点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