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想让你开心

投篮机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游艺城的霓虹灯在镜娴脸上打了一层变幻的蓝紫色光晕。

镜娴接过投篮器递来的篮球，修长的手指随意扣在球的纹路上。

她偏头看了林路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不是那种刻意的弧度，只是单纯的、因为即将要做一件擅长的事而产生的松弛。

第一球出手。

篮球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空心入网，甚至连篮圈边缘都没擦到。记分牌“嘀”地跳了一格。

“运气不错。”镜娴说着，第二球已经离手。

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每一球都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投掷，高度一致，旋转一致，落点一致。

围观的几个小孩开始小声数数，每进一个就“哇”一声，到后来“哇”都连成了串。

林路站在一旁，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角。她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

第二十球。

第三十球。

镜娴投篮的姿势很好看，不是那种标准教科书式的死板，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流畅。

手腕轻轻一抖，球就听话地奔向该去的地方。

她的侧脸在游艺城变幻的灯光下半明半暗，一半浸在暖橙色的光里，一半隐在冷调的阴影中。

光影沿着她的鼻梁和下颌线切出一道锐利的分界，像某种精心构图的摄影作品。

镜娴忽然想起宋宸说过的那些话。林路想要一个手办，送给一班那个她连名字都叫不太上的朋友。

一个“叫不上名字的朋友”。

林路自己大概都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但镜娴听出了某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种拼命想要抓住什么、却不知道该抓哪里才好的笨拙。

第四十球。镜娴的节奏依然稳定，额角沁出一点薄汗，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我当然很乐意帮你。”镜娴在来之前是这样说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林路注意到她说这句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篮球的纹路。

那是她认真时才有的小动作。

第五十球。

“如果这样你能开心的话。”

镜娴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被游艺城的背景音乐盖住了大半，但林路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她说的是“你能开心”，不是“你能拿到手办”。这两件事在镜娴心里的分量显然不一样。

第六十球。投中率依然是百分百。周围已经有人拿出手机在拍了，镜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的注意力一直很集中，但不是集中在投篮上。

投篮对她来说太简单了，简单到不需要费神。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

集中在那个站在她旁边、攥着衣角、眼睛亮亮的女生身上。

“我不会给你花一分钱的。”

镜娴在来之前还说过这样一句，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宣布什么不容置疑的原则。

林路当时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

那个手办是要花钱买的。镜娴在帮她赢。

用她最擅长的方式。

天赋。以及……强大。

用时间、用准头、用百分百的投中率，而不是用钱。

这反而让林路觉得……更珍贵了。

因为镜娴的钱是镜娴的，但镜娴的球技、镜娴的专注、镜娴愿意为她站在投篮机前一遍又一遍重复同一个动作的那份耐心。

这些是镜娴给她的。

只给她的。

……

把妹王。镜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