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班的欢呼声还没散尽,空气里仍飘着彩弹残留的淡淡火药味。
宋宸提议的那场1班与18班真人CS对战,以18班的压倒性胜利收场,赢家们勾肩搭背,笑着复盘刚才的战术,输家也不见多少沮丧,闹着要约下次再战。
下次。估计就没有机会了。
他们现在是高二。
升入高三,学校不会允许他们做出出格的事。
这只会是最后一次机会。
老18班的几个身影藏在游乐场边缘的香樟树荫下,吃这着餐,脸上挂着看戏的微妙笑意。
当然,没人知道他们究竟是谁。
站在青春期的地平线上,每个人都是自己时代广场的主角。
陈家倩倚着树干,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舒同身上,嘴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设计者特有的、胸有成竹的笑。她已经在心里布好了局,一场试探即将不动声色地展开。
少年人之间的心思与较量,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校园角落里生根,像藤蔓攀附着日常,不动声色地蔓延。
这一切,镜都看得分明。
镜眼下,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被稳稳掌控着。
镜娴与镜嫒,一具身体里住着两个人格,各自分明,却又共用一个淡然的眼神看世界。
她们都没有插手的意思。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不推波助澜,也不出手阻拦。
无论是镜娴还是镜嫒,都无所谓。
既然两个人格的每一个选择都在顺应着既定的剧情走向,那便没有多管闲事的必要。镜收回了视线,把那些热闹、算计、试探,统统留在身后。
镜娴转身离开林路身旁,动作干脆利落,没有解释,没有告别,只是自然地、悄无声息地挪开了脚步。
她朝新结识的那群同伴走去,跟着她们一起往操场另一头的游乐区走。
几个人说说笑笑,镜娴走在中间,偶尔应上一两句,嘴角的弧度不深不浅,恰到好处。
她心里清楚得很。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知己,不是那个能看透她灵魂的人。她要的只是陪伴。
仅此而已。她从没觉得自己有多高尚,那些泛滥的善意、无私的付出,离她太远。
她懒得扮演一个温暖的人。身边这群朋友,在她眼里,跟陪伴犬没什么两样。
陪在身边就好,不必懂她,不必走心,填补掉那些会让人发慌的空隙就够了。
谈不上利用,各取所需罢了。
她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镜的情感淡漠。但是爱镜的人的情感并不淡漠。
镜娴的长相天生就带着距离感。
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而是一种介于青春期清爽少年感和生长期明艳少女感之间的独特气质。
不笑的时候,眉眼像深秋的溪水,清冽见底,却带着凉意;偶尔笑起来,五官又骤然生动起来,像是被光打亮的叶片,脉络分明地好看。
她往人群里一站,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最先被目光捕捉到的那个。
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撩起她耳边的碎发。她站在游乐区的边缘,看着远处嬉闹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像藏着一层薄雾。
虚无的十字架。她忽然想起这句话。
不知是从哪本书里瞥见的,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浮上心头。
那十字架悬在半空,到底绑住的是谁?是那些被道德钉在原地的旁人,还是困在自己规矩里的自己?
她想了想,觉得这问题太绕了,便懒得再想。
无所谓了。
约束也好,自由也罢,十字架也好,解脱也罢。
对她来说,都轻飘飘的,像操场上被风卷起的尘灰,不值得她伸手去抓。她只要活成现在这个样子就够了。
不必向谁交代,也不必等谁的认可。
她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随意又利落,像她这个人一样。
不拖泥带水,不纠缠,不回头。
酷姐就是这样有范。
…………
成长箴言:做自己就好。每个人都是自己青春时代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