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了秋,月彦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脾性也越来越差。
身体上的病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月彦,他没多少时日了。
他开始挑刺,看谁都不顺眼,会在侍女送饭时语言刻薄,会在医师检查时,明里暗里地说教。
产屋敷月彦讨厌起了周围人的生命力,他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说起外面的景象或说说笑笑,这会让他觉得他们完全就是在挑衅自己,笑自己没办法出去,笑他虽然家财万贯,却是个短命鬼。
院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平安有微妙的感受到月彦的变化,他有尝试改变,但这反而引起争执。
鬼舞辻无惨“你是灵体,你怎么会知道死亡的滋味?!”
月彦的语气尖锐,这不免让平安发愣。
他一时失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月彦面目狰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过火,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平安几百次的想要张开嘴说话,都一声不吭的咽了下去。
他该怎么解释他知道一个人等待死亡的感受,他和月彦都有过同样的经历,他该怎么办?
时间在此刻凝固,有什么东西无声的裂了一个口子,他们还是什么也没说。
……
深夜。
平安突然显现出来,他看着蜷缩在床榻上一个角落的产屋敷月彦,细密的汗珠在他头上渗出。
他发出了梦中的呓语。
平安凑到他身旁,面对面的躺着,他想知道这个少年在说什么。
鬼舞辻无惨“安……别离开……”
平安(做噩梦了吗?)
少年痛苦的神色不似作假,他将额头抵上月彦的,用灵力抚慰他的伤痛。
或许这个时候,应该拍一拍他的背。
平安“我在,我答应过的,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
少年好像真的听到了,皱起的眉头被平安安抚平整。
不再感受到月彦的难过,平安想要离开,却被少年死死握住手腕,怕惊醒月彦,平安只好维持着姿势陪他睡着。
在平安平稳的呼吸声响起,他没看见少年睫毛象征清醒颤动。
鬼舞辻无惨(睁眼)
产屋敷月彦的眼眸清澈,不见半分刚睡醒的惺忪。
他从一开始就是醒着的。
确认平安是真的睡着后,产屋敷月彦借着月光细细描绘灵的样貌。
两个人其实都对那场争吵感到了歉意,却谁也没先开头。
一个要面子,一个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鬼舞辻无惨(抱歉,我只想到以后能陪着你的人不是我,我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鬼舞辻无惨(你说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没有什么能逼我离开你,死亡也不行。)
鬼舞辻无惨(要么就一起死吧,平安。)
在无数个夜晚,他都有残酷的想过,让安和他一起共赴黄泉。
可惜的是他找不到什么能让天生地养的灵灭亡的方法。
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他需要药需要能治好他的药,就算最后寿终正寝他也要尽可能的占据他的时间。
或者在他的身上留下专属于他的印记,就算有后来人,他也要对方知道,谁才是第一个拥有者。
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平安唇上,饱满的唇肉泛着健康的嫣红。
产屋敷月彦眼神一凛,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月光下,他亲吻了自己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