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被温火煨着的粥,在细碎的温馨里熬出了浓稠的甜。
安安满月那天,季亦洲只请了双方至亲,在家摆了几桌清淡的酒席。温砚书穿着宽松的米白色家居服,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安安。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巴微微抿着,偶尔哼唧一声,软乎乎的模样惹得众人连连夸赞。
季亦洲忙前忙后,却总时不时往沙发这边瞟,怕温砚书累着,怕安安被吵到。好不容易闲下来,他立刻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擦去她额角的薄汗,低声问:“累不累?要不要回房歇会儿?”
“不累。”温砚书摇了摇头,笑着指了指怀里的安安,“你看他,睡得可香了,一点都不怕吵。”
季亦洲低头,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胎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他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将她和孩子一起护在怀里,声音轻得怕惊扰了小家伙:“以后再也不办这种酒席了,累着你和安安。”
温砚书靠在他肩头,看着满屋子的欢声笑语,心里满是踏实。温爸爸温妈妈坐在不远处,正和季亦洲的父母聊着天,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这场迟到了许久的圆满,终究抵过了所有的波折。
酒席散后,季亦洲把父母和岳父母送走,又细心地收拾好客厅,才回到卧室。温砚书正靠在床头,给安安喂奶,柔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温柔的母性光辉。
季亦洲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轻轻帮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安安吃饱了,咂了咂小嘴,又窝在妈妈怀里沉沉睡去。温砚书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婴儿床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终于睡了。”她松了口气,靠进季亦洲怀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辛苦你了。”季亦洲紧紧抱着她,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从怀孕到生他,你受了太多罪。”
“不辛苦。”温砚书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有你和安安在,我觉得什么都值得。”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又温馨的烟火气里缓缓流淌。季亦洲重新调整了工作节奏,每天准时下班回家,推开门总能看到温砚书抱着安安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像一幅温暖的油画。
他会放下公文包,立刻走过去,从温砚书手里接过安安,熟练地抱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安安,爸爸回来了,今天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有没有好好喝奶?”
安安似乎真的能听懂,小脑袋靠在季亦洲的肩膀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偶尔发出一声软糯的哼唧,惹得季亦洲眉眼弯弯。
温砚书则会走进厨房,看着锅里炖着的汤,嘴角扬起笑意。以前她连煮面条都能煮糊,如今却能熟练地熬出各种营养汤,学会了做适合产妇的清淡小菜,连季亦洲都笑说,她被安安逼成了“大厨”。
周末的清晨,家里总是格外安静。温砚书和季亦洲通常会睡到自然醒,而安安则会在七点左右准时哭闹,像是定了时的小闹钟。
这天早上,安安的哭声如期响起,季亦洲立刻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走进婴儿房,生怕吵醒温砚书。他抱起安安,熟练地换好尿布,又冲了奶粉,坐在婴儿房的摇椅上,一边轻轻摇晃,一边喂安安喝奶。
安安叼着奶嘴,小眼睛好奇地看着季亦洲,喝完奶后,又打了个哈欠,窝在他怀里重新睡去。季亦洲抱着他,坐在摇椅上,低头看着儿子的睡颜,心里满是柔软。
不知过了多久,温砚书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父子俩相依的模样,嘴角扬起温柔的笑。
“怎么不多睡会儿?”季亦洲抬头看到她,轻声问。
“醒了,就过来看看。”温砚书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安安的小脸,“你看他,越来越像你了,尤其是这双眼睛。”
“像你更好。”季亦洲笑了笑,伸手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等他长大了,肯定会像你一样温柔。”
温砚书靠在他怀里,两人一起低头看着怀里的安安,安静的婴儿房里,只听得见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彼此沉稳的心跳。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安渐渐长大了,从只会躺着哼哼唧唧,到学会翻身、坐立,再到扶着东西慢慢走路。第一次听到安安喊“爸爸”“妈妈”时,季亦洲和温砚书激动得红了眼眶,抱着安安亲了又亲。
安安学会走路后,家里就再也没有安静过。小家伙像个小炮弹,整天在家里跑来跑去,季亦洲则成了他的“专属保镖”,跟在他身后,生怕他磕着碰着。
有一次,安安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瘪着小嘴就要哭,季亦洲立刻冲过去,把他抱在怀里,一边轻轻揉着他的额头,一边故作生气地拍了拍桌角:“都怪桌子,把我们安安撞疼了,爸爸打它!”
安安看着季亦洲的动作,瞬间忘了哭,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也跟着拍桌角,惹得温砚书又气又笑:“你别教坏他。”
季亦洲抱着安安,冲她挑眉笑:“只要我们安安不哭,教坏点也没关系。”
温砚书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满是甜蜜。
转眼,安安就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开学第一天,季亦洲和温砚书一起送他去幼儿园。小家伙背着小小的书包,手牵着手,一脸好奇地看着幼儿园里的一切,没有丝毫不舍。
可当老师接过他的手,让季亦洲和温砚书离开时,安安却突然瘪起了小嘴,伸手抓住温砚书的衣角,委屈地喊:“妈妈,别走,安安要妈妈。”
温砚书的眼眶瞬间红了,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安安乖,妈妈下午就来接你,在这里要听老师的话,和小朋友好好相处。”
季亦洲也蹲下身,揉了揉安安的头发,声音温柔:“爸爸和妈妈下午一起来接你,给你买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温砚书的衣角,却还是委屈地看着他们离开。
走出幼儿园,温砚书靠在季亦洲怀里,抹了抹眼角的泪:“他第一次离开我们,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被小朋友欺负?”
“不会的。”季亦洲紧紧抱着她,轻声安慰,“我们安安很勇敢,肯定会很快适应的。下午我们早点来接他。”
那天下午,季亦洲和温砚书果然提前了半个小时就等在幼儿园门口。放学铃声一响,他们就看到安安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看到他们,立刻张开小手,扑进了温砚书的怀里。
“妈妈,爸爸!”
“安安今天乖不乖?”温砚书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乖!”安安用力点头,小手比划着,“老师夸我了,还和小朋友一起玩了积木。”
季亦洲看着兴奋的儿子,又看了看身边笑意盈盈的妻子,心里满是幸福。
夕阳西下,一家三口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安安走在中间,一会儿牵着温砚书的手,一会儿牵着季亦洲的手,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里的趣事。
温砚书看着身边的父子俩,忽然觉得,所谓的岁月静好,不过就是这样——有爱人相伴,有孩子绕膝,三餐四季,人间烟火,岁岁年年,皆有欢喜。
她侧头看向季亦洲,他正好也低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彼此都懂,这便是他们穷尽一生,想要守护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