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窗外的霓虹灯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林默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左半边脸的麻木感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头部,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正缓缓地扼住他的喉咙。
他强打精神,将车开到了城西。
曾经的薛家大宅,如今已被划入了拆迁范围。高高的围墙圈起了大片的废墟,里面断壁残垣,杂草丛生,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林默从一个破损的围栏缺口钻了进去。脚下是碎砖瓦砾,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夜风穿过空荡的门窗,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他凭着从老街坊那里听来的一星半点信息,摸索着来到了宅院的中心位置。这里,曾经是薛家的主屋,也是那场大火的中心。
废墟上,依稀还能辨认出一些焦黑的梁柱残骸。林默蹲下身,用手拨开地上的浮土和碎石。他在找,找那个瞎眼老头提到的“半张焦影”可能的来源,或者,任何可能与薛家灭门案有关的线索。
他的手指,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烧得变形的瓦片下,触到了一个硬物。
那是一个小小的、金属质地的东西。
林默用力将它拔了出来。拂去上面的泥土,一个古旧的、铜制的印章,出现在他的掌心。
印章不大,造型古朴,上面刻着一个繁体的“薛”字。
林默的心跳加快了。这是薛家的东西!
他翻来覆去地查看,印章的底部,除了“薛”字,似乎还刻着一些极细小的纹路。他凑到月光下仔细辨认。
那不是纹路。
那是一行极小的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刻骨的寒意:
“影不离灯,灯不灭,影不死。吾以吾血,祭此灯。——薛青青”
薛青青?
林默的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在那些泛黄的县志和传说中,似乎并没有提到过这个名字。
她是谁?是薛家的女儿?还是那个写下“救救我”的人?
“吾以吾血,祭此灯……”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废墟中央,那根唯一还勉强矗立着的、焦黑的房梁上。房梁的下方,似乎有一个凹陷,像是一个被掩埋的坑洞。
他走过去,用脚拨开上面的浮土。
一个半人高的、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他的面前。
洞口四周,砖石被熏得漆黑,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焦糊味和陈年油脂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地窖。
或者说,一个被大火封死的密室。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这里,或许就是薛家灭门的真相所在。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光柱刺破了地窖里的黑暗。
地窖不大,四周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已经腐朽的皮影。而在地窖的正中央,放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铜制的油灯。
油灯的灯芯,竟然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黑色物质。
林默走近了一些。他看到,在油灯的底座上,刻着与印章上一模一样的字:
“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