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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双星:从对手到意中人

综影视:女配不再意难平

第七章:记者

暑假第三天,“数学之光”的活动室里来了个陌生人。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笔记本,站在门口张望。周明最先发现她,跑去找任意。

“老师,外面有个人说要找你。”

任意放下手中的粉笔,走到门口。女人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你好,我是《梧桐日报》的记者,叫陈敏。”她出示了记者证,“听说你们这里有个免费数学辅导班,想采访一下。”

任意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钟晚甄。钟晚甄正在给林小雨讲题,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采访什么?”任意问。

“就是了解一下你们的情况。”陈敏笑着说,“听说你们是高中生?自己办的辅导班?还资助贫困学生?这个题材很好,可以让更多人知道。”

任意想了想,说:“稍等一下,我们商量商量。”

他把钟晚甄拉到一边。

“记者,想采访。”他压低声音。

钟晚甄也愣了:“采访我们?”

“嗯。说可以让更多人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钟晚甄问:“你怎么想?”

任意犹豫了一下:“我担心……万一报道出去,会不会变味?”

钟晚甄明白他的意思。这些日子,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数学之光”的纯粹——不收费、不宣传、不张扬。来的学生都是口口相传,一个带一个。现在突然有记者找上门,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

“要不,先问问她想采访什么?”钟晚甄说,“如果只是普通报道,应该问题不大。”

任意点点头,走回门口。

“陈记者,你想了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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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敏在活动室里坐了一下午。

她看了孩子们的笔记,听了任意讲的课,和几个学生聊了天。周明一开始很紧张,说话都结巴,后来发现这个记者阿姨很和善,慢慢放松下来,把自己怎么来“数学之光”、怎么从及格线考到第一的事都说了。

林小雨给她看了自己画的画,还有用几何原理设计的图案。陈敏拿着那些画看了很久,问:“你以后想做什么?”

“想学建筑。”林小雨说,“用数学设计漂亮的房子。”

陈敏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头看向正在讲课的任意。他站在黑板前,用粉笔画着函数图像,下面十几个孩子仰着头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黑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讲得真好。”陈敏对钟晚甄说。

钟晚甄点点头。

“你们是怎么想到做这个的?”

钟晚甄想了想,说:“因为有人需要。”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陈敏合上笔记本,沉默了一会儿。她做了十年记者,采访过很多人,听过很多冠冕堂皇的话。但眼前这个女孩,只说了六个字。

“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她说。

“您说。”

“你们打算做多久?”

钟晚甄看向正在黑板上写字的任意。他写完最后一个数字,转过身,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一直做下去。”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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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结束后,陈敏没有马上走。她坐在活动室的角落里,一直待到下课。孩子们陆续离开,周明走的时候还特意跟她说了声“阿姨再见”。

任意和钟晚甄开始收拾教室。擦黑板、摆桌椅、整理图书。陈敏看着他们默契的动作,突然问:“你们俩认识多久了?”

任意和钟晚甄对视一眼。

“快一年了。”任意说。

“一年。”陈敏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年能做这么多事,不容易。”

她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黑板上还留着今天的板书——二次函数的图像,抛物线优美地弯着。

“报道下周见报。”她说,“我会把你们的故事好好写出来。”

任意和钟晚甄送她到门口。陈敏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们这个教室,可以拍照吗?下次我带摄影师来。”

“可以。”任意说。

陈敏挥挥手,消失在楼梯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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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见报那天,是周三。

钟晚甄一早收到母亲的消息:“晚甄,你们上报纸了!快去学校报亭看看!”

她跑到报亭,买了一份《梧桐日报》。翻到第三版,标题很大:“两个高中生的‘数学之光’——免费辅导班照亮贫困学生求学路”。

配图是任意讲课的照片,还有周明和林小雨的合影。文字占了半个版面,从任意在公告栏前调侃钟晚甄写起,一直写到“数学之光”刚举办完的夏令营。

钟晚甄站在报亭前,把报道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陈敏写得很好,没有夸张,没有煽情,只是老老实实地把事情讲了一遍。但读到最后,她的眼眶还是有点热。

手机响了。是任意。

“看到报道了吗?”

“看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任意说:“我也看到了。写得……挺好的。”

“嗯。”

“那个,今天可能会有很多人来。”任意的声音有点紧张,“你准备好了吗?”

钟晚甄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很烈,梧桐树的叶子被晒得有点蔫。但她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

“准备好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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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从那天下午开始,活动室的电话就没停过。

有家长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带孩子来上课,有学生打电话来问能不能报名当志愿者,还有几个企业打电话来问需不需要赞助。任意和钟晚甄轮流接电话,嗓子都说哑了。

周明放学后跑过来,手里也拿着一张报纸。

“老师!你们上报纸了!”他冲进来,看到任意正在接电话,愣了一下,又看到钟晚甄也在接电话,更愣了,“这……这么多电话?”

任意挂掉电话,朝他苦笑:“从下午两点接到现在。”

周明把报纸摊开,指着上面的照片:“这张拍得真好。我妈看了,哭了半天,说没想到我还能上报纸。”

钟晚甄也挂了电话,走过来:“你妈妈说什么?”

“她说,谢谢你们。”周明低下头,声音有点小,“她说,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可能还在混日子。”

任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自己努力。”

周明摇摇头,没说话。

又一个电话响了。任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掉。

“又一个想赞助的。”他说,“一家培训机构,说可以提供免费的教室和教材。”

钟晚甄皱皱眉:“条件呢?”

“没有明说,但听那意思,可能要我们挂他们的牌子。”

两人对视一眼。

“不能挂。”钟晚甄说。

“嗯。不能挂。”任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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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电话终于安静了。

任意和钟晚甄坐在活动室里,对着桌上的一堆记录发呆。来电记录写了满满三页——三十七个咨询电话,十二个志愿者报名,五个企业意向。

“怎么办?”任意问。

钟晚甄想了想:“先分类。家长咨询的,我们统一回复,可以带孩子来试听。志愿者报名的,我们筛选一下,有教学经验或者数学好的优先。企业意向……”她顿了顿,“先放着,不急。”

“放着?”

“嗯。现在还没想清楚怎么合作,不能随便答应。”钟晚甄说,“万一把事情做变味了,对不起那些孩子。”

任意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他说,“你越来越像‘数学之光’的负责人了。”

钟晚甄愣了一下,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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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活动室门口排起了队。

二十多个家长带着孩子,从楼梯口一直排到走廊尽头。任意和钟晚甄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临时把周明和林小雨也叫来帮忙。

周明负责登记,林小雨负责发资料。任意和钟晚甄轮流面试——其实就是跟每个孩子聊几句,了解一下基础和学习意愿。

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任意面前,低着头不说话。他妈妈在旁边急得不行:“说话呀!老师问你话呢!”

任意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小军。”

“几年级了?”

“初二。”

“喜欢数学吗?”

小军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任意笑了:“那就行了。去那边登记,下周来上课。”

小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他妈妈连连道谢,拉着小军走了。

林小雨在旁边看着,小声问钟晚甄:“钟老师,我们收这么多人,教室坐得下吗?”

钟晚甄看了看走廊上的人,又看了看活动室里的座位,说:“挤一挤,应该能坐下。”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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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任意和钟晚甄统计了一下——新报名的学生,四十二人。

加上原来的十四个,一共五十六人。活动室原本能坐三十个人,现在得挤成两倍。

“得想办法。”任意说。

“嗯。”钟晚甄点点头,“要么换大教室,要么分班。”

“分班吧。按年级分,周末错开时间。”

“好。还需要更多志愿者。”

任意看着那张名单,突然说:“晚甄,你说我们会不会把事情搞砸?”

钟晚甄转头看他:“怎么突然这么想?”

“人多了,事多了,就不像以前那样简单了。”任意说,“以前我们五个人,围在一起讲课,谁有问题直接问。现在五十多个人,分成几个班,我们顾得过来吗?”

钟晚甄沉默了一会儿。

“顾不过来,就找人帮忙。”她说,“周明可以带一个班,林小雨可以带一个班,新来的志愿者里,肯定也有能带的。”

“可是……”

“任意,”钟晚甄打断他,“你还记得你父亲信里写的吗?”

任意愣了一下。

“‘数学不是用来孤芳自赏的,而是用来解决问题的’。”钟晚甄看着他,“现在的问题是人多了,事情大了,我们得解决这个问题。不能因为怕搞砸,就不往前走。”

任意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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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暑假结束前,“数学之光”做了第一次分班。

初一初二一个班,初三一个班,高一高二一个班。每个班二十人左右,由不同的志愿者负责。周明带初三班,林小雨带初一初二的艺术数学组,任意和钟晚甄轮流在各个班串场。

新来的志愿者里,有一个叫张宇的大三学生,数学系,话不多但讲题很耐心。还有一个叫刘琳的退休老师,教了三十年数学,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帮帮忙。

分班那天,五十六个学生挤在活动室里,听任意讲新学期的安排。他站在黑板前,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深吸一口气。

“从下周开始,我们分班上课。”他说,“每个班有专门的老师,课程内容也会更系统。有问题可以随时问,不管是上课还是下课,都可以。”

台下有人举手:“老师,那我们还能见到你吗?”

任意笑了:“能。我会轮着去各个班。你们要是想我了,就来办公室找我。”

孩子们都笑了。

钟晚甄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任意身上,也照在那些孩子身上。他们笑着,闹着,眼睛里都有光。

她摸了摸衣领上的胸针——那两个相交的圆,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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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任意送钟晚甄回家。

路还是那条路,灯还是那些灯,但走在上面的感觉不一样了。

“五十六个了。”任意说。

“嗯。”

“明年可能更多。”

“可能。”

任意停下脚步,看着她:“晚甄,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钟晚甄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在一起做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你想做的事,也是我想做的事。”她看着他,“这就够了。”

任意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梧桐中学的钟楼敲了十下,声音在夜空中飘散。

走到小区门口时,钟晚甄松开手:“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你父亲那封信里,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光的意义,是照亮彼此’。”钟晚甄说,“我今天突然懂了。”

任意站在路灯下,看着她消失在小区门后。

他抬起头,看了看夜空。启明星还没有出现,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

(第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