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的洛森河,墨色浪涛卷着腥气拍打着岸堤,连月光都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只剩岸边几盏破路灯晃着昏黄的光,把人影扯得歪歪扭扭。
郑希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黑枪,枪栓拉得咔哒响,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杜汉思的太阳穴上,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语气阴狠得像淬了毒的刀:“动手!把这疯子捆紧塞麻袋里,敢磨叽,我现在就送你跟他一起喂鱼!”
杜汉思浑身抖得像筛糠,警服被夜风吹得猎猎响,看着麻袋里缩成一团、只会呜呜乱叫的杰瑞斯,眼底的悲愤快溢出来。这无亲无故的精神病人,不过是贺米克和图嘉盛用来堵嘴的替死鬼,安若兮的命案、三千多万的权钱黑账,全要靠这一条无辜的命埋进河底。可枪口顶在头上,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颤抖着伸出手,用麻绳一圈圈勒紧杰瑞斯的手腕,指腹蹭到对方粗糙的皮肤时,心脏像被钝刀割着疼。
郑希里不耐烦地踹了踹他的腿,吼道:“快点!磨磨蹭蹭的,是想等警署的人来抓现行?”杜汉思闭着眼咬着牙,把杰瑞斯塞进麻袋扎紧口,看着两个手下拎着麻袋往河里抛,“扑通”一声闷响后,水面的挣扎波纹越来越小,直到彻底归于死寂,只有河水翻涌的声响,像冤魂的呜咽。
郑希里这才收了枪,掏出翻盖手机按出贺米克的号码,语气瞬间变得谄媚又笃定,腰都不自觉弯了三分:“贺市长,事儿办妥了!杰瑞斯拒捕想跑,失足坠河溺死了,安若兮那案子证据链齐了,正式结案!”
挂了电话,他踹了杜汉思一脚,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只留杜汉思瘫坐在河边,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呜咽,安若兮的冤屈,就这么被这桩肮脏的权钱交易,跟着麻袋一起沉进了洛森河的深渊。
与此同时,繁华深处夜总会的顶层VIP包厢,水晶灯的光揉着酒香,图嘉盛捏着一杯威士忌,指尖反复摩挲着杯壁,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安若兮的死终究是根刺,哪怕找了替死鬼,也没完全磨平心底的异样。
包厢门被人用指尖叩了两下,力道轻佻又带着野劲,不等里面应声,门就被推开了。
苏烬倚在门框上,松松挽起的长发垂落几缕,冷白的颈侧墨色玫瑰纹身被灯光照得鲜活,紧身黑裙裹着玲珑身段,马丁靴踩在地毯上没出声,烈焰红唇勾着梨涡,笑得分外勾人:苏烬五哥,赵六,洛森河的水,够浑了吧?
赵陆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大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就想揽她的腰,暴脾气的脸上难得带了软意:赵陆你怎么知道这边的事?洛森的赌庄不用守了?
苏烬偏身躲开,反手把他抵在包厢的雕花木门上,指尖掐着他的下巴,眼尾上挑的媚态里淬着冷意:苏烬赵六,帕猜的烂摊子刚收拾完,又搞出沉尸的戏码,真当偃月帮的外围眼线是吃干饭的?
她的气息拂过赵陆的喉结,男人攥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冷白的肌肤,哑声低吼:赵陆有你在,出不了事。
苏烬少跟我耍贫。
苏烬挣开他的手,走到图嘉盛面前,把一叠纸拍在桌上,是杰瑞斯在精神病院的所有记录,还有郑希里收黑钱的流水,苏烬我帮你把替死鬼的底抹得干干净净,后续洛森的酒水走私线,借繁华深处的码头用半年,公平交易,不沾你的权斗,也不欠你的情。
图嘉盛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没有旧情缱绻,只有黑道合伙人的体面,点了点头:图嘉盛成交。你向来拎得清,不掺和核心事,我也不碰你的产业。
苏烬笑了笑,梨涡浅现却下手比谁都狠,她扫过桌上的威士忌,指尖敲了敲桌面:苏烬安若兮的事,五哥自己心里有数,我不多嘴。只是提醒你,贺米克靠不住,真到了翻船的时候,别拉着偃月帮垫背。
她说完转身就走,赵陆立刻跟上去,在走廊里拽住她的手腕,把人压在廊柱上,眼底的占有欲藏都藏不住:赵陆苏烬,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就不能留下来帮我?
苏烬仰头看着他,指尖勾住他的领带往自己身边带,语气轻佻又认真:苏烬赵六,我只跟玩命的人搭伙,你要是敢跟我一起闯跨境线,我就陪你疯到底。至于这繁华深处的烂账,我没兴趣沾。
她挣开赵陆的手,踩着马丁靴消失在走廊尽头,背影带着混不吝的野劲。包厢里的图嘉盛看着桌上的记录,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洛森河的沉尸案成了定局,安若兮的冤魂被埋在河底,而苏烬这朵野玫瑰,始终站在局外冷眼观局,手里攥着的筹码,足够让这长青泰市的权黑格局,随时翻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