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念的心脏像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指尖攥得托盘边缘咯吱作响,冰凉的瓷面硌得指腹泛出冷汗,连小臂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她怎么也没料到,图嘉盛的眼神竟毒得像淬了冰,只一眼就戳穿了她刻意模仿安若兮的步态神情,那股子洞悉一切的锐利,让她后背瞬间浸满冷汗,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再耗下去铁定露馅,她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慌乱,猛地往后退了半步,扯出服务生最标准的拘谨笑,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抖:“客人您说笑了,我就是个端酒的,哪能跟您说的故人比。”话音落,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托盘都差点撞在桌角,脚步匆匆地往僻静的走廊拐角钻,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身后那道冷厉的目光再追上来。
拐进走廊的瞬间,她腿一软靠在斑驳的墙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月牙形的红痕,疼意才让她稍微清醒。图嘉盛的疑心已经彻底被勾起,往后的卧底路只会难上数倍,可一想到安若兮泡在猩红浴缸里的模样,想到警署那荒唐的精神病凶手定论,她眼底的慌瞬间被决绝取代,咬着牙在心里发狠:就算刀山火海,我也得把真凶的尾巴揪出来!
苏烬啧,慌成这样,是偷了五哥的东西,还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一道娇俏又带着冷意的声音突然从头顶飘下来,苏雨念猛地抬头,撞进一双勾魂的桃花眼——苏烬倚在走廊的罗马柱上,松松挽起的长发垂落几缕碎发,贴在冷白的颈侧,墨色玫瑰纹身随着她抬下巴的动作,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妖异的光。她穿紧身黑裙,马丁靴随意地踩着地面,指尖转着个银色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烈焰红唇勾着点梨涡,笑里却藏着比刀还狠的劲儿。
这是偃月帮的野玫瑰,洛森市地下赌庄和走私线的掌舵人,也是这繁华深处曾经的头牌,苏雨念早听过她的凶名,此刻被她盯着,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攥紧托盘往后缩了缩:“我、我就是新来的,不小心惹客人不快了。”
苏烬嗤笑一声,迈步走到她面前,马丁靴尖轻轻踢了踢她的鞋跟,眼尾上挑的媚态里全是洞悉:苏烬惹不快?我刚才在二楼看得清楚,你走路的样子,跟当年的安若兮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哥念旧,你倒是会找突破口,可惜啊,他的心思比谁都细,这点小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
苏雨念脸色骤白,刚想辩解,一道壮硕的身影就冲了过来,赵陆攥着半瓶威士忌,暴脾气的脸上满是急色,伸手就把苏烬往身后护:赵陆你跟个小侍应生废什么话?帕猜的人还在门口晃悠,别在这耗着。
苏烬反手掐住他的下巴,梨涡浅现,语气带着撩拨的狠:苏烬赵六,急什么?我不过是看这小丫头有意思,顺便提点两句罢了。倒是你,再护着我,五哥那边的烂摊子,你打算扔给他自己扛?
她的指尖蹭过赵陆的喉结,赵陆攥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冷白的肌肤,喉结滚动,哑声说:赵陆有你在,烂摊子再大也能收拾,我只护着你。
苏烬没出息。
苏烬挣开他的手,转头扫了眼顶层卡座的方向,语气淡得没什么情绪,却透着和平分手的体面,苏烬五哥现在满脑子都是安若兮的事,你别去添乱,帕猜的黑料我已经放他桌上了,后续怎么用,是他的事。
说完,她勾着赵陆的领带往楼梯口带,路过苏雨念时,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苏烬想查的事,别明着来,繁华深处的水,比你想的深,真要玩命,也得先保住自己的命。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苏烬的野劲和赵陆的护短缠在一起,苏雨念愣在原地,掌心的汗渐渐干了,心底却翻起惊涛骇浪。这个疯批女煞竟然看穿了她的目的,却没戳破,反倒给了她提点。
她攥紧拳头,指甲再次嵌进掌心,疼意让她的眼神愈发坚定。图嘉盛的疑心、苏烬的提点、赵陆的狠戾,还有这繁华深处藏着的所有黑幕,都成了她往前冲的动力。她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混着酒香和烟味的空气,眼底燃着执念的火:姐,你等着,我一定把图嘉盛的罪证找出来,让所有掩盖真相的人,都给你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