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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上门

溯渊行者

入夜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得多。

商业街的喧嚣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最后只剩下远处车流的隐约轰鸣。

华阳大酒店907房间的窗帘被夏简渝拉了一半,暖黄的灯光透过薄纱漫出去,和楼下的霓虹缠缠绕绕,竟氤氲出几分难得的安逸。

同一时间,其他同学也陆续回了家。

当张成泽和林晓晚推开别墅大门时,张诺海已经等在客厅。男人穿着熨帖的居家西装,指尖正一下下敲着沙发扶手,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沉郁:“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电话打不通,你们一整天都去哪里了?”

张成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眼神有些闪躲:“学校......我们跟朋友出去玩了会儿。”

他差点脱口而出学校里的惊魂遭遇——外星生物、循环的楼梯间、密密麻麻的人眼。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话听着实在太荒诞,简直像在侮辱老爸的智商,搞不好还会被骂一顿胡言乱语。

“出去玩了?”张诺海的目光骤然落在两人身上,眉头瞬间拧紧,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出去玩能把衣服折腾成这样?”

只见两人的衣服被划得破破烂烂,布料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褐色血渍,裤脚沾满了泥污,狼狈得不像话。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说实话,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是不是又跑去惹是生非了?”

“不是的伯父!”林晓晚急忙摆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学校里发生了灵异事件!真的!”

她攥着衣角,那些关于红裙女人、人眼蜘蛛、兽奴以及走不出去的楼梯间和木偶女孩的细节,随着哽咽的声线淌出来,带着未散尽的恐惧,一字一句都像冰碴子,在客厅里无声漫开。

“我们被困在楼梯间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还有会袭击人的兽奴......要不是陈久生,我们可能都出不来了。”张成泽在一旁补充,声音干涩,想起当时的场景,后背还泛着凉意。

张诺海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从最初的愠怒,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的凝重。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这是他谈判时的习惯性动作,此刻却泄露出内心的剧烈震荡。

执掌张氏集团二十余年,手下十几家子公司遍布全国,他不是没听过底下人汇报的离奇事故:深夜仓库里凭空消失的夜班员工,工地塔吊莫名断裂时监控里闪过的白影,海外分公司员工接连噩梦缠身最终离奇暴毙的惨案。

那些消息,他向来归为以讹传讹,是员工推卸责任的鬼话,是竞争对手放出的谣言。他甚至专门下过禁令,严禁公司内部传播这些无稽之谈,谁要是敢在他面前提,轻则扣奖金,重则直接开除。

可现在,这些话从自己儿子和准儿媳嘴里说出来,一字一句都裹着亲历者的惊恐与真切,由不得他不信。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张诺海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试图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可他看到的只有纯粹的恐惧。

“千真万确!”张成泽重重点头,那双平日里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挥之不去的阴霾,“爸,我们从来没跟你说过假话,这次是真的差点没命。”

客厅的水晶灯忽然闪烁了几下,明灭的光线映得张诺海的脸色忽明忽暗,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那些被他嗤之以鼻的“灵异事件”,那些被压在文件最底层的离奇报告,此刻像是活了过来,顺着林晓晚的声音钻进脑子里,撞得他信奉了半辈子的世界观摇摇欲坠。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真的有能置人于死地的灵异事件存在?

他沉默了足足半小时,久到张成泽都忍不住想开口打破僵局,客厅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才听见他缓缓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们......有没有受伤?”

这话问得太过突兀,和他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总裁模样判若两人。

林晓晚愣了愣,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摇了摇头,又猛地点头,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擦伤:“伯父,我和成泽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可是......可是陈哥他,为了救我们,差点被那潮兽咬死!肩膀上的伤口特别深,流了好多血......”

“陈久生?”张诺海眉峰一蹙。这个名字他很熟悉,是儿子挂在嘴边的好兄弟,还是他亲自托关系才把张成泽塞进第九大学的,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他依稀记得,这孩子家境普通,父母早逝,全靠姑姑一手拉扯大。性格倒是沉稳温顺,听说还和班上的夏简渝走在了一起。

“嗯。”张成泽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得厉害,“要不是有老陈在,我们根本出不来。”

张诺海没再说话,转身走到沙发旁,重重坐了下去。真皮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像是不堪重负。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海里乱成一团麻。

那些只存在于科幻电影和灵异小说里的东西,竟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现实里,发生在了他的儿子和准儿媳身上。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海外分公司递交的报告——一片待开发的工地接连出事,挖掘机莫名其妙地陷进地底,工人接二连三地失踪,当地土著说那是“不祥之地”,劝他们赶紧停工。当时他只觉得荒谬,还批示让分公司经理严肃处理造谣者,加大力度推进工期。

现在想来,后颈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老爸?”张成泽看着父亲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生怕自己哪句话又触到了他的逆鳞。

张诺海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两个孩子身上的破损和血痕。那双惯于运筹帷幄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后怕,有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这件事。”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别和别人说,自己知道就行,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爸,这样真的可以吗?”张成泽有些犹豫,“这么大的事,难道就这么瞒下来?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连国家都拿这些潮兽没办法,更别说我们了。”张诺海语气沉重,“这事就先这样了,既然国家已经参与其中,那么我们只要坐观其变就行,你们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会我让私人医生过来给你们处理一下伤口,仔细检查一遍,别有什么后遗症。这几天就先待在家里吧,别出门,等伤养好了再说。”

“好,那老爸,我们就先回房了。”张成泽扶着林晓晚,转身朝楼梯走去。

脚步声渐远,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窗外偶尔驶过的车流声,衬得这寂静越发沉重。

张诺海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可林晓晚描述的那些画面,却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晃,挥之不去。

“看来世界的格局,要发生巨大的变化了。”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一丝茫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所认知的那个安稳的、由金钱和权力构筑的世界,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而那缝隙里透出来的,是他从未触及过的,冰冷刺骨的黑暗。

张成泽和林晓晚上楼没多久,突兀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三下一组,节奏均匀,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诺海眸光一凛,朝守在门口的管家递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身着黑色制服的人,身姿挺拔,肩章上的标志陌生又锐利,像是某种特殊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请问张成泽先生和林晓晚女士是否在家?”为首的人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客厅。

张诺海站起身,缓步走过去,沉声问道:“你们是?”

“我们是特殊事件调查处的。”黑衣人亮出证件,晃了晃又收了回去,“张成泽先生和林晓晚女士涉及一桩特殊案件,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张诺海的脸色沉了沉,挡在门口:“什么案件?我是他们的监护人,我需要知道具体情况。”

“不用紧张,只是例行询问,很快就能回来。”黑衣人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这是必要的流程,还请配合。”

张诺海沉默片刻,知道自己没法阻拦,只能朝楼上喊了一声:“成泽,晓晚,下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张成泽和林晓晚走到客厅,看清门口的人时,两人脸上都掠过一丝惊疑——这两个人的穿着,和学校里那些处理后续的人,简直如出一辙。

张成泽往前站了一步,警惕地开口:“请问有什么事吗?”

黑衣人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例行询问,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成泽和林晓晚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疑不定。还没等他们再说什么,就被黑衣人客气却不容拒绝地带走了。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张诺海的心上。

另一边,华阳大酒店907房间。

夏简渝又将窗帘拉上几分,遮住了窗外过于刺眼的霓虹。她转过身,看向躺在床上沉默不语的陈久生,他的肩膀上缠着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

“他们应该到家了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嗯,这么晚了,该到了。”陈久生的声音很轻,目光却沉沉地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最深的暗处,无声地窥伺着这座城市的一举一动。

“也是,到家了就好,我们不用瞎担心了。”夏简渝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窗外,很快收回视线,轻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睡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她爬上床,轻轻靠在陈久生的肩头,动作很轻,生怕碰到他的伤口。温热的身体贴过来,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驱散了些许夜晚的寒意。

“真好啊。”她抱住他的腰,声音软糯得像棉花。

陈久生低头看她,眼底漾起一点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什么?”

夏简渝抬起头,冲他狡黠地笑了笑,故意卖关子:“不告诉你。”

看着她弯起的眉眼,陈久生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与窗外沉沉的寂静,遥遥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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