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病

顾青柠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痛苦和愤怒，也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她轻轻拥抱了顾忱染，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别难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如果你想帮他，我们就一起想办法；如果你不想帮他，我也不会怪你，毕竟他以前对你那么不好。”

顾忱染靠在她的肩膀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些年，她一直装作很坚强，装作什么都不在乎，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渴望父爱，有多希望能有一个完整的家。“青柠，我好矛盾。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我恨他，恨他当年抛弃我和妈妈，恨他这么多年对我不管不顾。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病死。”

“我明白你的感受。”顾青柠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而坚定，“其实，你心里还是在乎他的，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这么难过。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他吧，不管怎么样，总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如果他真的生病了，我们可以帮他，但也不能让他欺负你。如果他只是想骗钱，我们也能及时止损。”

顾忱染抬起头，看着顾青柠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下来。有顾青柠在身边，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她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顾忱染和顾青柠一起去了市中心的医院。病房在住院部的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有些不适。顾忱染站在病房门口，迟迟不敢进去，手心全是冷汗。

顾青柠握紧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别怕，我陪着你。”

顾忱染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门。病房里，顾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也白了大半，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几份病历和检查报告。

“小染，你终于来看爸爸了。”顾父看到顾忱染，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泛起了泪光，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顾忱染拦住了。

“别动，躺着吧。”顾忱染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顾父看着她，眼里满是激动和愧疚：“小染，爸爸对不起你，这么多年让你受委屈了。当年是爸爸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会抛弃你和你妈妈，跟那个女人走。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后悔，可我没脸见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

顾忱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的恨意瞬间少了很多。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七年的时光，磨平了很多棱角，也冲淡了很多仇恨。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顾忱染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检查报告上。

“胃癌晚期。”顾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绝望，“医生说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现在也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在我最后的日子里，多陪陪我。”

顾忱染的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想到父亲的病情这么严重。“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怕你不原谅我，怕你不想见我。”顾父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但我真的很想弥补你。我名下还有一套小房子，等我走了，就留给你，算是爸爸对你的一点补偿。”

顾忱染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她走到病床边，握住父亲的手，那双手干枯而冰冷，布满了皱纹。“爸，别说了。我会陪着你，会给你治病的，不管花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

顾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流泪，握着顾忱染的手，用力地点着头。

站在旁边的顾青柠，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顾忱染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