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忱染和顾青柠的感情越来越深厚。她们像所有情侣一样，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去超市买菜，一起在家里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顾青柠的厨艺很好，总能变着法子给顾忱染做她喜欢吃的菜，而顾忱染则会在顾青柠画画累了的时候，给她泡一杯热牛奶，或者轻轻按摩她的肩膀。她们的生活平淡而幸福，充满了烟火气，是顾忱染以前从未敢奢望的生活。

可顾忱染心里的阴影，却并没有完全散去。她的父亲自从她高中毕业后就再没有管过她，这些年，她一个人打拼，受过很多委屈，也经历过很多困难。她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不轻易向别人展露脆弱，即使是对顾青柠，也总是下意识地隐藏自己的负面情绪。

这天晚上，顾忱染加班到很晚，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顾青柠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等着她，桌上摆着温热的饭菜，是她特意留的。

“怎么回来这么晚？快洗手吃饭吧，菜都快凉了。”顾青柠笑着迎上来，想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

顾忱染却下意识地躲开了，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烦躁：“不用了，我没胃口。”

顾青柠愣住了，她能感觉到顾忱染的不对劲。平时不管多晚回来，顾忱染都会笑着拥抱她，今天却显得格外疏离。“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客户那边又刁难你了？”

“没有。”顾忱染走到沙发上坐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就是有点累，想一个人静一静。”

顾青柠没有再追问，她知道顾忱染的性格，越是烦躁的时候，就越不想说话。她给顾忱染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累了就好好休息，饭我给你留着，等你想吃了再热。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泡个澡能舒服点。”

顾忱染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看着顾青柠走进浴室的背影，心里一阵烦躁。今天下午，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是她的父亲。

七年了，那个男人终于想起还有她这个女儿。电话里，他的声音苍老而虚弱，说自己生病了，需要钱治病。顾忱染的第一反应是厌恶，是愤怒，她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所受的委屈，想起了父亲当年对她的冷漠和抛弃，想起了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的样子。

可当电话那头传来咳嗽声，传来断断续续的道歉声时，她的心又软了。毕竟，那是她的父亲，是给了她生命的人。

顾青柠放好洗澡水，走出来时，看到顾忱染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脸色很难看。她在顾忱染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忱染，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晚上也经常失眠。”

顾忱染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爸爸……他联系我了。”

顾青柠愣了一下，她知道顾忱染和她父亲的关系不好，这些年几乎没有联系。“他找你做什么？”

“他说他生病了，需要钱治病。”顾忱染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管过我，从来没有问过我过得好不好，现在生病了，就想起我这个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