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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海棠

独孤天下权倾

终南山绝顶,七月十五的月亮大得骇人,惨白如死人的脸,将峭壁照得纤毫毕现。清影用牙咬着布带,将淌血的右手与匕首缠在一起。掌心被岩石割得皮开肉绽,但此刻她感觉不到疼——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脚尖那不足三寸的岩缝上。

脚下是万丈深渊,山风如刀。而她要的那株七星海棠,就长在头顶三丈处的一处凹槽里。七片银叶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花苞紧闭,要等到子时月正当空才会绽放,绽放的那一瞬采下才有效。

云寂道长在山腰接应处给她的时限,是子时三刻前必须返回。而现在,子时已到。

她深吸一口气,匕首刺入岩缝,借力向上。碎石簌簌落下,在深谷里激起遥远的回响。每一寸攀爬都耗尽力气,金针封脉的反噬让她胸口如压巨石,喉间一股甜腥气。

还有一丈。

忽然,头顶传来冷笑声。

“元姑娘,这么晚了,还在赏月?”

清影猛地抬头。峭壁边缘探出几张脸,火把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是独孤家的死士。为首那人她认得,是独孤般若的贴身侍卫长,独孤烈。

“女史算准了你会来采七星海棠。”独孤烈蹲下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悬在半空,“放下药,我拉你上来,给你条活路。”

清影咬紧牙关,不答话,继续向上攀。离那株海棠只有五尺了。

“何必呢?”独孤烈叹气,“宇文护已经死了,你采了药也救不回一个死人。不如归顺女史,以你的医术,女史不会亏待你。”

死了?清影心头剧震,手上力道一松,整个人向下滑了半尺。碎石滚落,她死死抓住岩缝,指甲崩裂。

“你说什么?”她声音嘶哑。

“今晨太医署已发讣告,太师宇文护毒发身亡,陛下亲赐谥号‘忠武’。”独孤烈笑得残忍,“葬礼就在三日后。元姑娘若赶得及,或许还能见最后一面。”

不,不可能。云寂道长明明说……

“女史念你一片痴心,特准你采药。”独孤烈忽然话锋一转,“但药采到了,得先给我验看。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药里动手脚,害女史呢?”

这才是真正目的。独孤般若不仅要宇文护死,还要断绝所有救他的可能。清影若交出七星海棠,他们会当场毁掉;若不交,他们会连她一起推下深渊。

进退都是死局。

清影仰头看着那株在月光下微微颤动的海棠,又低头看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她忽然想起宇文护浑身是箭却还护着她的样子,想起他说“黄泉路上有个伴”,想起他滚烫的血滴在她脸上的温度。

不能死。至少,不能让他白死。

她松开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云寂道长给她的最后三枚金针。针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是淬过剧毒的。

“独孤烈,”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可知七星海棠为何只在月圆夜开?”

独孤烈一怔。

“因为它要以人血为引。”清影笑了,笑得凄厉,“今夜,我就用你们的血,浇这株花。”

话音未落,三枚金针破空射出!距离太近,独孤烈猝不及防,针尖没入眉心。他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向后仰倒,坠入深渊。

其余死士大惊,纷纷拔刀。但峭壁边缘狭窄,他们挤作一团。清影趁机猛蹬岩壁,借力向上蹿出一大截,右手终于够到了那株七星海棠!

花苞在指尖触碰的瞬间,七片花瓣同时绽开,银光流泻如瀑。她用力一拔,连根带泥握入掌心。

几乎同时,数把刀砍向她攀岩的手。清影松手,整个人向下坠落——

腰间忽然一紧。一条绳索缠住她,将她凌空拽起!云寂道长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崖边,手中绳索如灵蛇,瞬间将她拉上崖顶。

“走!”道长拂尘一挥,撒出一把白色粉末。追兵吸入粉末,顿时倒地抽搐。

清影被他拽着在山林中狂奔。她死死握着那株七星海棠,花的银光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残影。

“道长……宇文护他……”

“假的。”云寂道长头也不回,“讣告是独孤般若逼陛下发的,真正的宇文护在山洞里,还有一口气。”

清影心头一松,几乎瘫软。但道长接下来的话让她如坠冰窟:

“但他的毒已侵入心脉,七星海棠只能暂缓,不能根除。若要彻底解毒,需以血亲之人的心头血为药引。”

血亲?宇文训还是个孩子,取心头血必死无疑。宇文护的父母早已亡故……

“还有一法。”道长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目光复杂,“以爱人之血,佐以‘换命之术’。此法需两人心意相通,甘愿以命换命。施术者会折损一半寿元,且……此生不能再动情念,否则心脉俱碎。”

清影怔住:“折损寿元?不能再动情念?”

“是。”道长叹息,“所以老衲问你,你可愿为他,折一半寿命,断一世情缘?”

山林寂静,只有夜鸟偶尔的啼叫。月光穿过树叶,斑驳地洒在清影脸上。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株七星海棠,银光映亮她眼中的泪水。

“我愿意。”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别告诉他。”清影抬起脸,泪中带笑,“就说……就说毒已解了,让他好好活着,娶妻生子,长命百岁。”

云寂道长深深看她一眼,合十道:“阿弥陀佛。痴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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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深处,宇文护躺在石床上,面色青黑,气息微弱如游丝。清影跪在床边,用匕首划开自己心口,取了三滴心头血,滴入药钵。七星海棠捣碎入药,混合着她的血,熬成一小碗深紫色的药汁。

药很苦,她先尝了一口,确定无毒,才扶起宇文护,一点点喂进去。

药入喉,他青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呼吸渐渐平稳。清影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在回升。

“成了。”云寂道长探过脉,松了口气,“毒已压制,但要彻底拔除,需连续服药七日,每日取你三滴心头血。”

“好。”清影脸色苍白如纸,心口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浑然不觉,只是痴痴看着宇文护的脸。

道长默默退出山洞,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月光从洞口斜照进来,洒在宇文护脸上。他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清……影?”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她握紧他的手,眼泪掉在他手背上,“太师,你醒了。”

宇文护看着她,目光从茫然到清明,忽然挣扎着要起身:“天牢……火……你有没有……”

“我没事。”她按住他,“我们都活着。”

他松了口气,重新躺下,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脸上。良久,他伸手,指尖轻触她脸颊:“你瘦了。”

“太师也瘦了。”她笑,眼泪却流得更凶。

“别哭。”他拭去她的泪,却发现自己指尖冰凉,“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清影没有说实话。其实已经七天,这七天里,长安城风云变色,他的“死讯”已传遍天下。

宇文护沉默片刻,忽然道:“独孤般若呢?”

“她在找你。”清影低声,“陛下发了讣告,说太师毒发身亡。独孤般若不信,正暗中搜查。这里……也不安全了。”

“那就让她找。”宇文护眼中寒光一闪,“正好,将计就计。”

“太师的意思是……”

“我‘死’了,她才会露出全部底牌。”宇文护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吃痛,“清影,我要你帮我演一场戏。”

“什么戏?”

“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戏。”他撑着坐起身,靠在石壁上,月光照着他苍白的脸,却照不亮他眼底深沉的谋算,“你去告诉独孤般若,我确实死了,但死前留下了一封密信,藏在某个地方。信里写着她与南陈勾结的所有证据。”

清影心头一跳:“她会信吗?”

“她会。”宇文护冷笑,“因为那是真的。我真的留了信,只是藏的地方,只有我知道。”

“在哪里?”

“慈恩寺,罗汉像腹中——但不是第三尊,是第十三尊。”宇文护看着她,“你去取来,然后‘无意间’让独孤般若的人发现你。他们会追你,你会‘不得已’将信毁掉。但事实上,你早已拓下副本。”

清影明白了。这是一石二鸟之计:既让独孤般若相信证据已被毁,放松警惕;又为日后反击埋下伏笔。

“可是太师,你的身体……”

“死不了。”宇文护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里,清影取血的伤口被衣袍遮盖,但他似乎有所感应,“倒是你,脸色很差。这七日,辛苦你了。”

清影摇头:“不辛苦。”

两人一时无话。洞外传来山风声,洞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宇文护忽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清影猝不及防,撞在他胸口,听见他闷哼一声,却仍紧紧抱着她。

“清影,”他声音低哑,“若此局能成,天下安定,你可愿……嫁我为妻?”

清影僵在他怀里,心口剧痛——不是伤口疼,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不得不为的疼。她想起云寂道长的话:此生不能再动情念,否则心脉俱碎。

她闭上眼,眼泪浸湿他衣襟:“太师,我……”

“不愿?”宇文护松开她,眼神黯了黯,“也是,我这般年纪,又身负血仇,确实配不上你。”

“不是!”清影急道,“是我……我不能。”

“为何?”

她不能说。只能低头,咬着唇,任由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宇文护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抬起她的脸,逼她直视自己:“是不是解毒之法……需要你付出代价?”

清影别开眼。

“告诉我。”他声音发颤,“到底需要什么代价?”

“折损寿元。”清影终于开口,却隐瞒了最重要的部分,“七星海棠需以人血为引,我每日取三滴心头血,会折损寿命。太师,我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宇文护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良久,他猛地将她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

“傻丫头……你这个傻丫头……”他声音哽咽,“谁准你这样做的?谁准你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

“我愿意。”清影伏在他肩头,泪水滚烫,“太师,你要好好活着,替我看这天下太平,替元家昭雪沉冤。这就够了。”

“不够!”宇文护推开她,眼中血丝密布,“我要你活着,长命百岁地活着!这毒不解了,我现在就回长安,告诉天下人我没死——”

“太师!”清影捂住他的嘴,泪如雨下,“你若回去,正中独孤般若下怀。她会用你的‘诈死’大做文章,说你通敌叛国畏罪假死。届时不仅你性命不保,宇文训、侯伏侯龙恩,所有忠于你的人都会受牵连。”

宇文护僵住。

“所以太师,求你,好好活着。”清影跪在他面前,额头触地,“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所有为你而死的人。”

山洞死寂。只有清影压抑的啜泣声,和宇文护沉重的呼吸。

许久,他伸手,将她扶起,紧紧抱在怀里。

“好,我活着。”他声音嘶哑,“但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死在我前面。”

清影在他怀中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她骗了他——她不会死在他前面,但她会忘记他,忘掉所有情爱,变成一个没有心的医者。

这是换命之术真正的代价:不是折损寿元,而是忘情。

云寂道长没有告诉她,忘情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点点侵蚀记忆。也许三个月,也许半年,她会渐渐忘记他的脸,忘记他的声音,忘记他们之间所有心动与温存。

到那时,她还活着,却已不是爱他的那个元清影。

洞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时间,却进入了倒计时。

“清影,”宇文护忽然在她耳边低语,“等我解决这一切,我们就离开长安。去江南,或者蜀中,开一家医馆,你坐堂,我抓药。好不好?”

清影闭上眼,想象那个画面:杏花春雨的江南,青石板小巷,一间小小的医馆,他在药柜前称药,她在诊案前把脉……

“好。”她轻声应道,仿佛那个未来真的会来。

哪怕她知道,永远不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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