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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底秘密

独孤天下权倾

枯井在尉迟府东北角的废园里,井口被半人高的荒草掩盖。清影拨开草叶时,月光刚好从云隙漏下,照见井沿青苔上新鲜的鞋印——孩子的,还有另一个成年男子的。

宇文护按住她的肩:“我先下。”

“太师——”

“若下面是陷阱,我比你耐杀。”他说得平淡,腰间软剑已出鞘三寸。侍卫放下绳索,他单手执绳,纵身跃入黑暗。

片刻后,井底传来三声轻叩——安全的暗号。

清影深吸一口气,抓住绳索滑下。井壁湿滑阴冷,越往下,血腥味越浓。双脚触地时,宇文护已点燃火折子,昏黄的光照亮一方狭窄空间。

井底竟有侧洞,仅容一人躬身通过。那瘦小孩子蜷在洞口,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男子,男子胸口洇开大片血迹。

“阿奴……”清影轻唤。

孩子抬起头,脏污的小脸上泪痕斑驳:“姐姐,师父快不行了……”

火光照亮男子的脸。清影呼吸一滞——左颊一道狰狞刀疤,从眉骨划至下颌,但她认得那双紧闭的眼睛。三年前,就是这个男人将她从火场中拖出来,塞给她一枚玉牌,嘶吼着“活下去”。

“秦叔?”她跪倒在男子身旁,指尖搭上他颈脉。脉象微弱如游丝,胸前伤口深可见骨,血中混着黑紫色——刀上淬了毒。

“箭毒木。”宇文护蹲下身查看伤口,“见血封喉,他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清影已打开随身药囊,金针封住男子心脉大穴,又取出小刀剜去腐肉。黑血涌出,腥臭扑鼻。她咬破自己指尖,将血滴入伤口——这是师父教的保命秘法,以身为引,暂抑百毒。

宇文护盯着她滴血的手指,眸色深暗。

“太师,”清影声音发颤,“请用内力护住他心脉,我要施‘金针渡厄’。”

“你会金针渡厄?”宇文护眼中闪过震惊,“那是药王谷失传百年的禁术,施术者折寿三年——”

“我知道。”清影取出那套赤金针,针尖在火光下颤抖,“可他不能死。他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知道我元家三百口人,为何一夜之间全成了叛党。”

宇文护沉默片刻,掌心贴住男子后心。浑厚内力缓缓注入,男子灰败的脸色稍缓。

十二根金针,刺入十二死穴。每一针落下,清影脸色便白一分。井底寂静,只有她压抑的喘息和阿奴低低的啜泣。最后一针刺入膻中穴时,男子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睁开了眼。

“秦川?”清影握住他的手。

男子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看清她的脸时,瞳孔骤缩:“小姐……你还活着……”他试图抬手,却无力垂下,“玉牌……玉牌你拿到了?”

“在这里。”清影取出那枚染血的鸾鸟玉牌。

秦川盯着玉牌,眼中涌出浊泪:“这是长公主的遗物……她临终前交给我,说、说若有一日见到持此玉牌之人,便是可托付真相之人……”

“什么真相?”宇文护忽然开口。

秦川这才注意到他,脸色剧变:“你是……宇文护?”

“是我。”宇文护语气平静,“你说你的真相,若值得听,今夜我可保你们三人出城。”

“太师!”清影急道。

宇文护抬手制止她,目光仍锁在秦川脸上:“三年前,太医署大火,我夫人元氏葬身火海。同一夜,洛阳元家被抄,满门定为叛党。这两件事,你可知道关联?”

秦川惨笑:“何止知道……我就是从火场里逃出来的那个御医。”

火折子“啪”地爆了个火花。

“元夫人不是病死的。”秦川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血丝,“她是被毒死的……慢毒,下了整整一年。下毒之人,是当时的太医署副令,赵虔。”

赵虔——今日考核席上,独孤家安插的副令。

“赵虔受谁指使?”宇文护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知道名字……只听见赵虔称那人‘主公’,说事成之后,尉迟将军会保他全家富贵。”秦川喘息着,“元夫人察觉中毒后,暗中联络母家元氏求助。元家老爷——也就是小姐的父亲——秘密派人调查,却查到了更可怕的事……”

他看向清影,眼神悲恸:“他们发现,赵虔背后的势力,不仅在针对元夫人,更在谋划一件大事——伪造前朝玉玺,嫁祸元家谋逆,从而彻底清除朝中支持太师的元魏旧臣。”

伪造玉玺,嫁祸谋逆。这八个字,让井底空气冻结。

“元老爷收集了证据,准备上奏。”秦川咳嗽起来,血沫飞溅,“可消息走漏了……那一夜,元家火光冲天,我奉命去给元夫人送最后一剂解毒药,却撞见赵虔的人在夫人药里加东西……我想阻拦,被他们一刀砍在脸上,扔进火海。”

他扯开衣襟,胸口除了新伤,还有大片烧伤的疤痕:“是元夫人……她把我推出窗子,自己却……”这个铁汉终于哽咽,“火太大,我救不了她……只抢出这枚玉牌,和夫人临终塞给我的一封信。”

信从秦川贴身内袋取出,信封已被血浸透大半。宇文护接过,展开。清影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信上字迹娟秀却虚弱,是女子的绝笔:

伯辅如晤:

妾身将去,不必哀恸。赵虔之毒已入骨髓,妾早知时日无多。唯有一事,死不瞑目——训儿枕中棉絮有毒,妾查得线索,皆指向尉迟府。舅父(尉迟迥)或已生异心,汝当慎之。

元家蒙冤,妾父手中证据藏于洛阳白马寺第三棵柏树下。若他日沉冤得雪,请照拂我元氏遗孤。

今生缘尽,望自珍重。

妻 元氏 绝笔

信纸飘落在地。宇文护背过身去,肩膀在阴影里绷成僵硬的线条。良久,他哑声问:“证据还在白马寺?”

“在。”秦川喘息渐急,“但我逃出洛阳时,尉迟家的人已在寺外监视……这三年,我扮作游方郎中,一边养伤,一边暗中寻找小姐。直到上月,才在长安黑市听说太师府来了个姓元的女医……”

他看向清影,眼神慈爱又愧疚:“小姐,你长得真像夫人……当年我答应过她,若能找到你,定护你周全。可我……我没用……”

“秦叔别说话,保存体力。”清影按住他伤口,血却越涌越多。金针渡厄只能吊住一口气,救不了必死之人。

“没用了……”秦川握住她的手,将一枚钥匙塞进她掌心,“这是……洛阳永丰当铺,丙字十七号柜……里面有你父亲留下的……所有证据副本……”他瞳孔开始扩散,却拼尽最后力气转向宇文护,“太师……我秦川一生……不曾求人……今日,求你一件事……”

宇文护转过身,眼底猩红:“说。”

“护好小姐……她若有事……夫人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话音落下,手臂垂落。阿奴扑到秦川身上,压抑的哭声在井底回荡。

清影僵跪着,掌心钥匙硌得生疼。父亲的脸、母亲的脸、秦叔的脸……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一只温热的手按在她肩上。

“起来。”宇文护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清影抬起头,月光从井口漏下,照见他眼底翻涌的杀意,也照见那深藏的、破碎的痛楚。他们在这一刻,成了世上唯一懂得彼此伤口的人。

“阿奴,”宇文护看向那孩子,“你能爬上去吗?”

阿奴抹了把泪,用力点头。

“上去后,往西跑两条街,有辆青篷马车等着。车夫看见这个,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宇文护解下腰间一枚玉佩递给他,“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头。”

孩子接过玉佩,最后看了秦川一眼,抓住绳索向上攀爬。

井底只剩下两人一尸。宇文护忽然道:“元清影。”

她茫然看他。

“今日之后,你与我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他撕下一截衣摆,裹住她仍渗血的手指,“尉迟迥、赵虔、独孤家……所有沾了你元家血的人,我会一个个揪出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从今往后,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他抬起她的脸,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那些人付出代价。所以,别再轻易用折寿的禁术,别再一个人赴险。明白吗?”

清影怔怔望着他。这一刻,他不再是权倾朝野的太师,只是一个背负着亡妻之痛、誓言复仇的男人。

“我答应。”她听见自己说。

井上忽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火光!

“搜!每一寸地皮都给我翻过来!”是尉迟迥的声音。

宇文护眼神一凛,迅速踩灭火折子,将清影拉到身后。黑暗中,他贴近她耳边,气息灼热:

“怕吗?”

“怕。”清影握紧金针,“但更怕仇人活得逍遥。”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血腥气:“好。”

井口火光骤亮,有人探头往下看。宇文护突然扬手,三枚铜钱破空而出,上面传来惨叫和重物倒地声。

“在下面!放箭!”

箭矢如雨落下。宇文护挥剑格挡,软剑在黑暗中划出森寒弧光,将清影护得密不透风。但井底太窄,一支冷箭擦着他肩头飞过,带出一蓬血花。

“太师!”

“没事。”他声音平稳,手上剑势更快。

箭雨稍歇的间隙,他忽然揽住清影的腰:“抱紧。”

“什么——”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竟借着井壁凸起的砖石,纵身向上掠去!清影紧紧抱住他,耳畔风声呼啸,头顶井口的光越来越近……

“出来了!放——”

尉迟迥的吼声戛然而止。宇文护剑光如虹,斩翻最近的三名弓箭手,落地时将清影护在身后。火把照亮废园,四周已围了数十名尉迟府私兵。

尉迟迥站在人群后,脸色铁青:“伯辅,你夜闯我府,杀我侍卫,该当何罪?”

“舅父该问,”宇文护剑尖垂地,血顺剑脊滑落,“你府中枯井下,为何藏着知晓三年前真相的证人?又为何要杀人灭口?”

尉迟迥瞳孔一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宇文护从怀中取出那封血信,“元夫人的绝笔,舅父可要看看?”

空气死寂。尉迟迥脸上肌肉抽搐,忽然狞笑:“你以为,今夜还能走出去?”他一挥手,“放信号!就说太师府元医女私通前朝余孽,被老夫当场擒获!”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炸开紫色烟花——那是召集城防军的信号。

清影心往下沉。宇文护却笑了,笑声在夜风中格外清晰:“舅父果然老了。你可知,我为何敢孤身来此?”

尉迟迥一怔。

远处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和喊杀声!火光如龙,从长街两端涌来,瞬间将尉迟府团团围住。当先一人白马银甲,高举令牌:

“奉陛下密旨,尉迟迥私调禁军、构陷忠良,即刻拿下!”

是宇文护的亲信大将,侯伏侯龙恩。

尉迟迥面如死灰:“你……你早就……”

“从你派人刺杀训儿那日起,我就等着今天。”宇文护剑尖抬起,指向他,“带走。”

龙恩带人上前。尉迟迥突然暴起,夺过身旁侍卫长刀,直扑清影:“元家余孽,去死——”

剑光闪过。

尉迟迥的刀停在半空,咽喉一道血线缓缓绽开。他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宇文护,轰然倒地。

宇文护收剑,血珠甩落草叶。他转身,对清影伸出手:“还能走吗?”

清影点头,却踉跄一步——金针渡厄的虚弱感终于袭来。

他皱眉,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清影惊呼:“太师!”

“别动。”他大步向外走去,穿过火光、兵甲、无数惊愕的目光,“我背过亡妻,抱过训儿,现在多一个你,也不算逾矩。”

她怔住,忽然失了所有力气,将脸埋在他肩头。血腥味、尘烟味,还有他身上清冽的松墨气息,混杂着涌入鼻腔。

远处城楼上,独孤般若凭栏而立,望着尉迟府冲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宇文护,你终于亮出獠牙了。那么,接下来该我了。”

她转身,裙裾拂过石阶,消失于夜色。

马车上,清影意识昏沉间,感觉有人用帕子轻轻擦拭她脸上的血污。宇文护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元清影,从今日起,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我会让所有欠你们元家的人,血债血偿。”

车轮碾过青石板,驶向太师府。身后,尉迟府的火光映红半边天,像一场盛大的、血腥的祭礼。

而长安城这个漫长的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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