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禁地之内,漆黑无灯。
玄清子独自坐在“无笑碑”前,手中紧握着一把破旧扫帚——竹枝早已断裂,帚毛稀疏凌乱,那是朱志鑫每日必用之物。
她指尖轻抚帚柄,动作缓慢而沉稳,却在触碰到一道深深裂痕时停住了。裂痕中,隐约可见一卷薄如蝉翼的竹简藏匿其中。
笑阵全卷……

终于,等到了啊。

她的声音低哑,如同久未打磨的锈剑,在空荡的禁地中显得格外刺耳。她稍稍用力,将扫帚轻轻倚靠在石碑旁。
就在这一瞬间,碑面忽然颤动起来,血泪再度流淌,滴落在地,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谭疏荷的名字已经模糊殆尽,仿佛融入了黑暗;
柳依依的名字正一点点变黑,边缘开始出现细密裂纹,宛如被岁月风干的枯叶;
而朱志鑫的名字,则闪烁着耀眼金光,但那光芒却在扭曲挣扎,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安的生命力。
你怕了吗?

玄清子仰头望向碑面,目光冰冷,仿佛穿透了那层金光直视其本质。
怕知道你是谁?

怕面对我为何在此等候?

话音未落,她缓缓站起身,袖间滑出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刀,刀身上刻着两个苍劲的小字:“割忆”。
刀刃寒凉,映出她平静却复杂的神情。她毫不犹豫地抬手,将刀锋划过左手掌心。
鲜红的血液涌出,沿着掌纹蜿蜒而下,最终滴落在碑面上。
碑面骤然震颤,一行猩红的文字浮现出来,带着肃杀与质问:
“母罪子偿,锁魂三百年,可破?”
玄清子嘴角扬起一丝苦笑,眼中竟泛起点点泪光。
不破。

我等待的,从来不是破解,而是让子代挣脱母系枷锁的那一刻。

言罢,她转身迈步,朝着禁地更深处走去。身后,“无笑碑”蓦然裂开一道细缝,从中传出一阵稚嫩的笑声,清脆悦耳,仿若孩童戏耍时的欢愉。

喂,你又偷我的扫帚!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打断了夜的寂静。朱志鑫站在禁地门口,头发乱得像鸡窝,衣襟上沾满雪花,手里提着半截崭新的扫帚,气呼呼地瞪着玄清子。

我辛辛苦苦扫了三天的地,你干嘛藏着我的扫帚不还?

没它,这地怎么扫得干净?
玄清子闻言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片刻之后,她弯下腰,把那把破损的旧扫帚递了过去。
朱志鑫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接住。然而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帚柄裂痕的刹那,一道微弱的光芒骤然亮起,与他掌心的“笑纹金钥”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嗡——”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这低沉的嗡鸣声回荡耳畔。玄清子袖中的“割忆刀”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玉屑散落于地。
她闭上双眼,低声呢喃:
一切都开始了。

朱志鑫却浑然不觉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皱眉抱怨了一句:

奇怪,这扫帚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沉……

算了,明天我带胶水过来修吧!
他扛起扫帚,转身离开,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随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天空中飘起了新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在禁地上,掩盖了一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