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朱志鑫哼着小调,手中扫帚在青石板上划过,“沙沙”的声音像极了昨日谭疏荷剑心震颤时的那股奇异频率。

哎哟,今儿这地咋这么难扫呢?
他嘴里嘀咕着,用力一挥扫帚,“咔嚓”一声脆响,扫帚柄竟断成了两截。
他愣住了,弯腰拾起断掉的扫帚,却发现断裂处并无木屑飞溅,反倒缓缓溢出一道柔和的金光,像是无数细密的笑纹正悄然流淌。
不消片刻,整根扫帚化作流光消失殆尽,露出一把尺许长、形似折扇的古旧钥匙。那钥匙由不知名的白骨雕琢而成,表面布满细腻的笑纹,正中央镶嵌着一枚血玉,与柳依依佩戴的那一枚如出一辙。

这……

这可是我用了三年的扫帚啊?
朱志鑫瞪大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而,那骨钥似有灵性,轻轻一跃,便稳稳嵌入他的掌心,贴合得如同天生一般。
刹那间——
笑阵动。
寒潭深处,金瞳猛然睁开;谭疏荷的剑心裂痕剧烈疼痛,柳依依胸前的血玉灼烧得滚烫。
天衍宗上空,厚重的云层骤然撕开一道缝隙,一道耀眼的金光从九天垂落,直指杂役院的方向。

不好!
掌门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瞳孔骤然收缩。

笑阵钥匙现世,封印即将破了!

他……

他真要回来了!
朱志鑫呆立原地,脑海中仿佛被洪流冲刷般闪现出无数画面——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血海之中,手中紧握着那把骨钥,身后万千魂魄跪拜在地,齐声高呼:“乐子人归位,笑破苍穹!”
他又看见谭疏荷被困于冰柱之中,柳依依化作一朵金莲,在虚空中缓缓消散。而他……他就站在最高处,嘴角含笑,眼眶却湿润得让人心酸。

不……

我不是什么钥匙,我只是个扫地的!
他疯狂地甩动手臂,试图将那骨钥扔掉,但它早已融入血肉,彻底消失不见。低头一看,他的掌心多了一道笑纹烙印,隐隐发烫。

我……

我连扫帚都没了。
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夹杂着浓浓的苦涩,比以往讲段子时更令人揪心。

以后……

还咋扫地啊?
就在这时,谭疏荷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你扫的从来不是地。

她伫立在晨光中,剑尖微微颤抖,眼中的冰裂痕迹逐渐蔓延。
你扫的,是这世间压在我们身上的命。

寒潭之上,风雪骤停。
谭疏荷立于冰面,剑尖点地,寒气顺着手臂蔓延。剑心裂痕已爬至眉心,金纹与冰纹交错,像两股力量在撕扯她的魂魄。
不行……

她咬牙,后退半步。可剑身嗡鸣,自行浮空,牵引她向前。
冰层下,金瞳缓缓睁开。
“你终于来了……被选中的锁心。”
声音如钟鸣,撞入识海。她脑中剧痛,画面闪现——母亲白衣染血,立于深渊前,握着半枚剑佩。

疏荷……

若你听见金瞳之唤……

他回来了。
不!

她怒喝,挥剑斩向冰面。剑气炸裂,冰层崩开,千丈深渊张开巨口,寒气如龙卷冲天。
她跃入。
风声呼啸,剑心咆哮。深渊四壁,刻满笑阵残篇,每一笔,都与她剑心裂痕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