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如镜,倒映残月,水汽氤氲间透着一股死寂。朱志鑫蹲在岸边,手里攥着那把新发的扫帚,蘸着刺骨冰水一下下刷着青石阶,嘴里还不停哼着自编小调。

刷刷刷,刷走霉运,扫来灵根——今日不扫完,明日罚三顿!
他一边扫一边嘀咕。

这宗门也太抠了,扫个地还限定灵力消耗额度,生怕我扫出个金丹来?”
忽见潭底幽光微闪,一圈涟漪自深处缓缓荡开,水波竟自动勾勒出一道弯弯的弧线,像极了人笑时嘴角扬起的纹路。那弧线温柔而诡异,在幽蓝潭水中静静流转,仿佛蕴藏着某种远古的呼唤。
朱志鑫一怔,下意识摊开手掌——掌心的生命线、事业线、感情线,竟与那水底笑纹分毫不差,连转折的弧度都如出一辙,仿佛命运之笔亲手描摹。

我靠,这不科学啊!
他缩手欲退,潭水却骤然泛红,如血般浓稠,水底传来“哗啦——哗啦——”的锁链拖动声,沉重而缓慢,仿佛有什么被封印千年的存在正缓缓苏醒。
他非但不惧,反而咧嘴一笑,冲着潭底喊。

底下那位,别躲了!

我都看见你笑了!

也爱听相声是吧?

来,我给你来段贯口助兴——‘天灵灵,地灵灵,今日不笑不成灵!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掌门别罚款,四拜师姐多赏粮——’
话音未落,水底猛地一震,锁链声戛然而止。潭面血光尽散,恢复死寂。
朱志鑫低头一看,手中扫帚已被潭水蚀成灰烬,竹毛尽消,唯余一截青黑竹柄,上面隐约浮现出几个古篆小字,笔画如笑纹蜿蜒:“**笑破苍穹,归位者执。**”
寒风掠过,吹动他破旧道袍,他站在血色未褪的潭边,笑得没心没肺,仿佛刚完成一场恶作剧。可那竹柄上的字,却如烙印般刻进他掌心,隐隐发烫。
他不知,自己已触碰了玄苍界最古老的禁忌——“乐子人”的封印之契。而寒潭深处,一双闭了千年的金瞳,正缓缓睁开。
夜深,万籁俱寂,唯有寒室一灯如豆。谭疏荷独坐案前,窗外细雪飘落,覆了屋檐。她缓缓翻开祖传《寒霜剑谱》,指尖轻抚泛黄纸页,忽觉某处边缘有异——一道极细微的撕痕,藏在装订线之下。
她凝神,以灵力催动残页,纸面竟浮现一道虚影:一幅残缺图谱,中央空缺处,画着一柄折扇,扇面纹路歪歪扭扭,像只丑得可爱的鸭子,鸭嘴歪斜,眼神呆萌。
这……

她心头剧震,指尖微颤,几乎握不住剑谱。
那图案,竟与朱志鑫那把从不离身的破折扇上的丑鸭子一模一样!
记忆如雪崩般袭来——十年前,大雪封山,母亲重伤垂危,血染白衣,将一卷残谱塞入她手心,气息微弱。

若见执丑扇者,莫要拔剑……

他是归人。

寒霜剑心,只为此人而动。
画面闪回,风雪中,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孩童举着折扇,冲她咧嘴一笑。

你剑太冷,我讲个笑话给你听?

为什么剑修不敢笑?

怕一笑,剑气就漏了!”
那时她还小,只觉得这人荒唐。可如今想来,那笑容,竟与母亲临终前的嘱托重叠。
“轰——”
剑谱残页骤然自燃,火光幽蓝,无声无息,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谭疏荷猛地睁眼,寒潭方向传来异动,水汽翻涌,似有金光掠过。她握紧剑柄,眸中冰霜微裂,低语。
那个疯子……

真的是你?

你……

才是母亲等的那个人?

她起身推门,风雪扑面,而心中那道冰封十年的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