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老板?”
“是。”
“我想订一束花。”女人走进来,“每周一束,送同一个地址。”
艾玛拿出记录本。“送到哪儿?”
“市中心大剧院。后台,化妆间三号。”
“收花人名字?”
“玛格丽莎·泽莱。”女人顿了顿,“我自己。”
艾玛抬起头看着她。
“你给自己订花?”
“嗯。”玛格丽莎点点头,“每周一束,不一样的。你这儿有什么花,你就包什么。”
艾玛看着她,没多问,在本子上记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
“这周。”
“好。”
玛格丽莎付了一个月的钱,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你知道大剧院最近在排什么舞吗?”
艾玛摇摇头。
“《红舞鞋》。”玛格丽莎说,“我跳主角。”
她推门走了。
晚上,艾米丽回来,艾玛跟她说起这件事。
“她给自己订花。”艾玛说,“每周一束。”
艾米丽想了想。“可能是没人送。”
艾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舞者。”艾米丽说,“很孤独的。每天排练、演出,没什么社交。”
艾玛没说话。
她想起玛格丽莎的眼神,很亮,但亮得有点空。
“我想送她一束好的。”她说。
“那就送。”艾米丽说,“你包的花,都好看。”
周二下午,艾玛去大剧院送花。
后台不让进,她把花放在门卫室,留了张纸条:“玛格丽莎收。花店送的。”
晚上,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花收到了。谢谢。很好看。——玛格丽莎”
艾玛回复:“下周换一种。”
玛格丽莎回了一个笑脸。
周三下午,花店来了另一个人。
男人,很高,很壮,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染成蓝色。他一进门就开始笑,笑得很夸张,像是故意在笑。
“买花!”他说,“送给舞伴!”
艾玛看着他。“舞伴?”
“嗯。”男人点点头,“玛格丽莎。大剧院的。你知道吗?”
“知道。”艾玛说,“她在我这儿订花。”
“自己订的?”
“嗯。”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不一样,比进门的时候真了一点。
“她总是这样。”他说,“什么都是自己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柜台上。
“我来帮她订。以后的每周一束,我付钱。”
艾玛看着他。“你叫什么?”
“裘克。”男人说,“她的搭档。”
“什么搭档?”
“舞伴。”裘克说,“我跳丑角,她跳主角。我们搭了三年了。”
艾玛把记录本上的付款人改了。
“你要写卡片吗?”
裘克想了想。
“写。”他说,“就写……‘你不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
“再写,‘丑角永远在’。”
艾玛写下来,把卡片夹在花里。
裘克走了以后,艾玛给玛格丽莎发了条消息。
“有人帮你订了这周的花。”
玛格丽莎秒回:“谁?”
“裘克。”
很久没有回复。
过了十分钟,消息来了。
“他写的什么卡片?”
艾玛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又过了很久。
然后玛格丽莎发了一条:“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