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也帮你

批发市场很远，要坐四十分钟公交。车上人多，她们站着，扶着扶手。

车晃了一下，艾米丽没站稳，撞到艾玛身上。

“对不起。”她赶紧站直。

“没事。”艾玛说。

下一站，上来更多人。

她们被挤到角落里，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艾玛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

她抬起头，发现艾米丽正在看她。

两人对视了一秒，又同时移开目光。

什么都没说。

但艾玛的耳朵红了。

批发市场很大，到处都是花。

艾米丽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东张西望，什么都好奇。

“这个是什么？”

“玫瑰。”

“这个呢？”

“百合。”

“那个粉色的呢？”

“康乃馨。”

“你怎么都认识？”

艾玛看了她一眼。

“我是卖花的。”她说。

艾米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哦。”

她们在一家相熟的摊位前停下。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见艾玛就笑。

“小艾玛来啦？”她看了看旁边的艾米丽，“哟，带朋友来了？”

“嗯。”艾玛点点头，“今天的玫瑰怎么样？”

“好着呢，刚到的。”老板带她去看，“你看看，这颜色，这花型，没得挑。”

艾玛低头看了看，点点头。

“要多少？”

“红玫瑰二十扎，粉的十扎，白的五扎。”

“好嘞。”

老板去搬花，艾米丽站在旁边看着。

“你每天都来？”她问。

“一周三次。”艾玛说，“周二、周四、周六。”

“累吗？”

“还行。”

老板把花搬过来，艾玛付了钱，两人一人抱一堆，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公交车还是那么挤。

她们还是站在角落里，还是面对面。

但这次，艾米丽伸出手，扶住了艾玛身后的扶手。

那个姿势，像把艾玛圈在怀里。

艾玛低着头，看着她的脚尖。

她能感觉到艾米丽的气息，就在她头顶上方。

心跳又快起来了。

晚上，两人坐在店里，吃着从路边买回来的炒饭。

“今天谢谢你。”艾玛说。

“谢什么？”

“帮忙。”

艾米丽笑了一下。

“这算什么帮忙。”她说，“就搬了点东西。”

艾玛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艾米丽。”

“嗯？”

“你明天还来吗？”

艾米丽抬起头看她。

“来。”她说，“明天也帮你。”

艾玛低下头，继续吃饭。

嘴角弯着。

那天晚上，艾米丽待到十点多才走。

走之前，她站在门口，回过头。

“艾玛。”

“嗯？”

“今天很开心。”

她说完，转身走了。

艾玛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风铃响了一声。

她回到店里，坐在柜台后面，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也是。”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旁边，开始收拾碗筷。

三秒后，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

“明天想吃什么早餐？”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随便。”

“没有随便。”

“那就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收拾。

嘴角一直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