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

风铃响了一声。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想起艾米丽吃那个冷包子的样子，想起她说“救回来一个”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想起她说“值了”的时候那种平静的语气。

她想起她第一次来花店的那个下午，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说“让我坐一会儿”。

她想起她每天来的这一个月，有时候带着早餐，有时候带着宵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进来坐十分钟，喝杯水，说两句话。

她想起她今天发的那条消息：“你先睡，别等。”

她没睡。

她在等。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等，但她就是在等。

现在她走了，她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号码。

“睡了？”她打了两个字，又删掉。

“明天几点来？”打了，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晚安。”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三秒后，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

“晚安。”

就两个字。

但她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起来。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好。

第八章 周末

周六早上，艾米丽来了。

没穿刷手服，没扎马尾，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披着，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

“今天休息？”艾玛问。

“嗯。”艾米丽走进来，“明天也休息。”

“两天？”

“攒的调休。”艾米丽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不欢迎？”

艾玛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上午，艾米丽就坐在店里，看艾玛忙。

有人来买花，艾玛去招呼。她就坐在旁边，看着艾玛给客人介绍，包花，收钱。

“你挺熟练的。”等客人走了，她说。

“做久了。”艾玛说。

“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还行。”

艾米丽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艾玛。”

“嗯？”

“你请过人吗？”

艾玛抬起头看她。

“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艾玛低下头，继续整理花。

“以前请过一个。”她说，“干了两个月，嫌工资低，走了。”

“后来呢？”

“后来就一直一个人。”

艾米丽点点头。

中午，两人一起吃外卖。

吃完，艾米丽说：“下午我帮你。”

艾玛看着她。

“帮我？”

“嗯。”艾米丽站起来，“卖花我不会，但帮你搬东西、打扫卫生，还是行的。”

艾玛愣了一下。

“不用——”

“就这么定了。”艾米丽打断她，“下午干嘛？”

艾玛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进货。”她说，“下午要去批发市场拿花。”

“几点走？”

“两点。”

“好。”艾米丽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我先帮你打扫。”

她说完，去里间拿了扫把，开始扫地。

艾玛站在原地，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弯腰扫地的时候，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看什么？”艾米丽头也不抬。

“没什么。”艾玛收回目光，“我去准备钱。”

她走进里间，站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有点快。

她不知道为什么。

下午两点，两人一起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