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路过?”她问。
“知道。”艾米丽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柜台上,“就是顺路买点东西,顺便来看看。”
“你医院离这儿六公里。”
“今晚不值班。”艾米丽从袋子里拿出两杯奶茶,“在附近办事。”
“办什么事?”
艾米丽沉默了两秒。
“喝奶茶的事。”
艾玛终于没忍住,笑了。
那是艾米丽第一次看见她笑。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是真正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她的眼睛弯起来,像两道月牙,亮得晃人。
艾米丽愣住了。
“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艾玛接过奶茶,“喝吧。”
第三天,艾米丽没来。
艾玛等到十二点,等到一点,等到两点。
店门一直没响。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偶尔经过的车声,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四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
艾米丽。
她穿着便装,手里拎着早餐,脸上带着点心虚的笑。
“昨天……”
“不用解释。”艾玛让开身,“进来吧。”
艾米丽走进去,把早餐放在柜台上。
“昨天抢救了一个病人,做了八个小时手术,实在走不开。”
“嗯。”
“手机没电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嗯。”
“我一下班就过来了,衣服都没换——”
“我说了不用解释。”艾玛打断她,把早餐拿出来,是豆浆和饭团,“吃饭。”
艾米丽看着她。
“你不生气?”
艾玛抬起头。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答应来的,结果没来。”
艾玛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是医生。”她说,“你救人的时候,不需要跟我报备。”
艾米丽愣了一下。
“而且……”艾玛低下头,掰开一次性筷子,“我也没等你。我睡得很好。”
艾米丽看着她低下去的头,看着她耳根那一点红。
“是吗?”她问。
“嗯。”
“那你为什么有黑眼圈?”
艾玛的手顿了一下。
“没睡好。”
“不是说睡得很好吗?”
艾玛抬起头,瞪了她一眼。
艾米丽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艾玛不一样,眼睛不弯,但是嘴角往上扬,整个人都亮起来。
“吃你的饭。”艾玛把筷子塞给她。
“好。”
那天早上,两个人坐在柜台前,吃着饭团,喝着豆浆,谁也没再说话。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她们脚边。
艾米丽看着艾玛的侧脸,看着她认真咀嚼的样子,看着她垂下来的睫毛。
“艾玛。”
“嗯?”
“我以后每天都来。”艾米丽说,“行吗?”
艾玛没抬头。
“随你。”
艾米丽又笑了。
她知道,这个“随你”,就是“好”的意思。
艾米丽真的每天都来。
有时候是早上,刚下夜班,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一袋早餐。有时候是晚上,刚睡醒,带着还迷糊的眼神和一盒宵夜。有时候只是路过,进来坐十分钟,喝杯水,说两句话,又匆匆赶回去上班。
艾玛习惯了每天看到她。
习惯了她推开门的那个瞬间,习惯了风铃响的那一声,习惯了她在店里走来走去,摸摸这盆花,看看那束草,偶尔问她“这个多少钱”“那个叫什么”。
习惯了她坐在柜台前,一边吃饭一边讲急诊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