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醒过来的时候,闻到了煎蛋的香味。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愣了会儿神。毯子滑到地上,她弯腰捡起来,听见里间传来锅铲的声音。
她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
艾玛站在一个小煤气灶前,穿着睡衣,头发随便扎着,正往锅里打第二个蛋。厨房小得转不开身,灶台旁边堆着几个没拆的纸箱。
“醒了?”艾玛头也不回,“马上好。”
艾米丽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每天都这么早?”
“七点开门。”艾玛把蛋翻了个面,“不做早饭的话,撑不到中午。”
“平时吃什么?”
“面包。”艾玛顿了顿,“今天因为你,开荤。”
艾米丽笑了一声。
两分钟后,艾玛端了两个盘子出来,放在收银台上。煎蛋,火腿肠,两片烤过的面包,还有一小碟榨菜。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艾米丽坐下,看着盘子里的东西。
“你这算是收留我的房费?”
“算是。”艾玛在她对面坐下,“吃吧,凉了不好吃。”
艾米丽咬了一口煎蛋,七分熟,边缘有点焦,是她喜欢的程度。
她抬起头看艾玛。
艾玛正低头吃饭,吃得很专注,好像那盘简单的早餐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艾玛。”
“嗯?”
“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样的蛋?”
艾玛的筷子顿了一下。
“凑巧。”她说。
艾米丽没说话,只是继续吃饭。
吃完早饭,艾玛去洗碗,艾米丽站在店门口,看着外面的街。
雨停了,路上还有积水,太阳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我得回去了。”她说,“换身衣服,晚上还要上班。”
艾玛从里间探出头。
“好。”
“昨天的事……”艾米丽转过身,“谢谢你。”
艾玛摇摇头。
艾米丽看着她沾着水的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我走了。”
“嗯。”
艾米丽推开门,风铃响了。
她走出两步,又回过头。
“艾玛。”
“嗯?”
“晚上下班……”她顿了顿,“我能来吗?”
艾玛站在洗碗池边,看着她。
“能。”她说。
艾米丽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十一点,她又来了。
穿着刷手服,头发重新扎过,脸色比昨天好一点。手里拎着两盒宵夜,一份炒粉,一份粥。
“路过。”她说。
艾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她。
“急诊科离这儿六公里。”
艾米丽没接话,把宵夜放在柜台上。
“吃不吃?”
艾玛走过去,打开盒子。
炒粉是辣的,粥是甜的。她们上次聊天的时候,艾玛随口说过自己喜欢吃辣,艾米丽说自己喜欢吃甜食。
现在两样都在这里。
艾玛抬起头看她。
艾米丽已经打开那盒粥,正低头喝。
“看什么?”
“没什么。”艾玛拿起筷子,“吃吧。”
那天晚上,艾米丽待到一点多才走。走之前说明天夜班,不一定能来。
艾玛说好。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半,门又被推开了。
“路过。”
艾玛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