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京都紫宸殿的匾额换了新题字——“玄门联邦”四个金漆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取代了沿用百年的“玄门盟会”旧称。殿前广场上,顾司爵身着墨色常服,正接过长老团递来的鎏金令牌,令牌上“联邦主席”四字刻得沉稳大气。
“今日起,玄门不再分族别、论源流。”他声音透过扩音阵传遍广场,台下站着各族代表——有巫族的兽皮老者,有道家的青袍道长,还有穿西装的术法世家子弟,此刻都齐齐躬身行礼。“特殊事件处理中心已在城郊落成,由江砚辞主事,无论妖邪作祟还是术法冲突,皆可去那里申诉调解。”
江砚辞站在右侧高台上,一身干练的黑色制服,手里捧着新拟的《玄门治安条例》。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速清亮:“中心下设裁决部、记录司、愈疗院——简单说,往后谁家法器被偷了、谁家孩子术法学岔了气,都归我们管。”台下哄笑起来,她却话锋一转,“但有一条:凡用术法害人者,无论出身哪族,一律按条例处置,绝不姑息。”
人群外,程祎妍背着竹篓正要离开,篓里装着刚采的苗疆草药。袁黎跟在她身后,手里把玩着串银铃,叮当作响。“真不留下看看?”他问,“顾司爵说要给你留个长老位呢。”
程祎妍摇摇头,指尖拂过篓里的轮回草——这草能稳住轮回阵的波动,是苗疆独有的灵植。“这里有江砚辞盯着,乱不了。”她往城外走,声音轻得像风,“轮回阵的平衡才是根本,我在苗疆守着,你们在这儿护着,这样才稳妥。”
袁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前几日她教苗疆孩童认草药时的模样,眼眶有点热。“那……常回来看我们啊。”
“会的。”程祎妍回头挥挥手,银饰在阳光下闪着光,“等你们把联邦理顺了,记得带新出的话本来看我——要江砚辞写的那种,她编故事比抓妖还厉害。”
远处传来顾司爵的讲话声,正说到“新秩序”三个字。程祎妍笑了笑,转身走进密林深处,竹篓里的轮回草轻轻晃动,与林间的风应和着,而紫宸殿前,江砚辞已翻开第一份卷宗,顾司爵在旁提笔签字,阳光落满桌面,照得新秩序的第一页,亮堂堂的。
苗疆的吊脚楼挂着串串风铃,程祎妍蹲在火塘边翻烤草药,火苗舔着陶罐底,竹窗外,袁黎正跟苗寨的孩子们比赛射弩,银饰在他袖口叮当作响——他终是没忍住,跑来苗疆赖了半个月,说要学苗绣,结果把丝线缠成了乱麻。
“阿姐,顾司爵又发传讯了!”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符纸冲进屋,符纸上金光流转,是玄门联邦的加急符,“说北方冻土区的时空裂隙又扩大了,江砚辞带队去镇场,让你给算一卦方位!”
程祎妍指尖捏着刚烤软的轮回草,草叶在她掌心舒展成星图。“告诉他们往东南走三里,那里埋着块玄铁,挖出来镇在裂隙边,能稳三个时辰。”她顿了顿,补充道,“让江砚辞别硬撑,实在压不住就烧我上次给她的引魂香,我能顺着香味递力。”
小姑娘踮脚瞅火塘,突然指着陶罐喊:“阿姐快看!轮回草开花了!”
陶罐里的药汤正冒着热气,水面浮着朵半开的银花,花瓣边缘泛着金边——轮回草百年才开一次花,传说花开时能见过往轮回。程祎妍望着那朵花,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玄门盟会的初见:江砚辞举着令牌喝止械斗,顾司爵在旁翻找典籍,袁黎被符咒炸了满脸灰,而她自己,正躲在柱子后捏着偷摘的桃花瓣,紧张得手心冒汗。
“阿姐在笑什么?”小姑娘扯她的袖子。
“在想从前的事。”程祎妍舀起一勺药汤,银花在汤里打着旋,映出几张重叠的脸——江砚辞在冻土区挥剑劈冰,顾司爵在联邦总部盖章批文,袁黎笨手笨脚地给孩子们编花环,而她自己,正把轮回草花装进小布包,打算托风寄给他们。
符纸在小姑娘手里亮起金光,想来是江砚辞收到了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