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玄学大赛落幕的第十天,袁黎的情蛊后遗症突然加重。
他发着高烧,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宣纸,嘴唇却烧得通红。太医来了三拨,都查不出症结,只说是“邪祟侵体,心神不宁”,开的方子喝下去,连汗都止不住。
程祎妍坐在床边,指尖搭在他的腕脉上。脉搏虚浮紊乱,像有团无形的火在他经脉里烧,而这火的源头,竟与她左耳后的护魂花隐隐共鸣。
“是前世的记忆在冲击他的魂魄。”封璟淮端着刚熬好的苗疆安神汤,看着袁黎紧锁的眉头,“巫族献祭阵的能量波动,可能触发了他的血脉记忆。”
江砚辞的电脑屏幕上,袁黎的脑电波图正剧烈起伏,频率与程祎妍的护魂花能量波动完全同步:“他的潜意识里,藏着一段与你高度相关的记忆,现在被强行唤醒了。”
袁黎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他的呼吸急促,像是在做什么恐怖的梦,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别去……祎妍……别信他……”
程祎妍按住他的手,指尖金光注入他的眉心。就在金光触及他魂魄的瞬间,她的眼前突然闪过一片血色——
猩红的祭坛,高耸的图腾柱,程家老祖穿着黑袍,手里举着把青铜刀,刀上滴落的血,染红了脚下的阵法。而她自己,穿着巫族圣女的银纹长袍,被铁链锁在图腾柱上,护魂花印记在胸口灼灼发光。
“圣女血祭,开启通天阵!”程家老祖的声音嘶哑如鬼,刀尖对准她的心脏,“有你这纯种圣女血,程家就能掌控三界!”
“放开她!”
一个穿玄甲的身影冲了出来,挡在她面前。是年轻时的袁黎,眉目间还带着少年气,却眼神坚定,手里握着把断剑,剑刃上沾着自己的血。
“阿黎,别管我!”她想推开他,却被铁链锁得死死的,“程家老祖早就布好了死阵,你斗不过他的!”
“斗不过也要斗。”袁黎回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比祭坛的血还要滚烫,“我是你的护卫,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哪有看着主子送死的道理?”
他转身,举着断剑冲向程家老祖。黑袍翻飞间,无数毒针射向他,他却像感觉不到痛,硬生生用身体挡在她面前。最后,程家老祖的青铜刀刺穿了他的后背,从胸口穿出,带出的血溅在她的脸上,温热而粘稠。
“阿黎!”她撕心裂肺地哭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倒在血泊里。
袁黎躺在地上,还在对着她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祎妍……记住……别信程家的人……”
他的手垂落时,她听到自己发出了不像人声的悲鸣。程家老祖的刀再次举起,这一次,刺进了她的心脏。护魂花印记破碎的瞬间,她看到袁黎的魂魄从身体里飘出来,张开双臂挡在她的魂魄前,任由那些吞噬魂魄的黑雾将他撕碎。
“啊——!”
袁黎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还残留着惊悸。他看着程祎妍,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突然抓住她的手,掌心烫得吓人:“祎妍……我梦到了……我们前世……”
他的声音哽咽,那些碎片化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翻腾——血色祭坛,青铜刀,她被锁住的样子,还有自己挡刀时的决绝。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疼得他心脏像被生生剜掉一块。
“我知道。”程祎妍回握住他的手,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我也看到了。”
袁黎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程祎妍按住嘴唇。
“别说对不起,也别说遗憾。”程祎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前世你为我挡刀,是你的选择;这一世,换我护你,是我的选择。”
袁黎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颈窝,带着压抑了两世的委屈和后怕。
“再也不会了……”他埋在她的发间,声音沙哑破碎,“再也不会让你被人伤害了……程家老祖,程澄,所有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封璟淮悄悄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江砚辞的电脑屏幕上,袁黎的脑电波终于平稳下来,与程祎妍的护魂花能量波动形成了完美的共振曲线。
“他们的灵魂羁绊,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江砚辞推了推眼镜,屏幕上弹出新的消息——程家老祖的行踪,在黔北矿场附近出现了。
封璟淮握紧雷击木剑,苗疆褂子上的银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程家老祖既然敢出来,就别想再回去。”
房间里,袁黎还抱着程祎妍,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他知道,前世的债,今生必须讨还;前世的遗憾,今生必须弥补。
而此时,黔北矿场的深处,程家老祖站在祭坛前,看着石台上摆放的青铜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他的指尖划过刀身,那里还残留着两世前的血迹:“圣女,护卫,终于都记起来了……很好,这场戏,才够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