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祎妍的直播间难得歇业三天。不是因为没案子,而是周泽舟在边境执行任务时遇袭,消息传回京市时,他已经躺在军区医院的ICU里,浑身插满管子,生死未卜。
封璟淮抱着程祎妍的胳膊,眼圈红红的:“周哥哥会不会有事啊?他上次还说要教我打枪呢。”
程祎妍摸着少年的头,指尖却有些发凉。江砚辞的电脑屏幕上,边境冲突的卫星图正不断刷新,红点标记的交火区域,恰是周泽舟带队巡逻的路线。
“失血过多,脏器受损,”江砚辞调出周泽舟的病历,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但他怀里护着个东西,没被打坏。”
三天后,周泽舟终于脱离危险。程祎妍带着封璟淮去医院时,他刚能说话,半边身子还缠着绷带,见她进来,原本苍白的脸竟泛起红意,笨拙地想坐起来,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躺着吧。”程祎妍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他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最新的一道从锁骨划到胸口,狰狞得像条蜈蚣。
“任务完成了。”周泽舟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和他平时铁血硬汉的样子判若两人,“截获了一批走私的邪器,里面有个青铜镜,能照出人的前世,等我好了给你玩。”
封璟淮趴在床边,好奇地戳了戳他没受伤的手:“周哥哥,你流了好多血吧?”
周泽舟刚要说话,病房门被推开,江砚辞抱着电脑走进来,脸色凝重:“队长,边境线又发现异动,这次是程家余孽联合境外邪修,想偷运‘子母煞’入境。”
周泽舟的笑容瞬间消失,挣扎着就要下床:“我回去处理。”
“你疯了?”程祎妍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医生说你再动就得重开伤口。”
“那批邪器要是流进内陆……”
“有我们。”程祎妍打断他,指尖在他床头柜上敲了敲,“江砚辞已经定位了他们的藏身处,周泽舟,你不是只有自己能做事。”
周泽舟看着她,突然沉默了。ICU里昏迷的那三天,他总做同一个梦——梦里他穿着军装,怀里抱着枚军功章,却看着程祎妍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被风沙吞没。他这才惊觉,自己总把“任务”“责任”挂在嘴边,其实是怕,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她眼底的光。
七天后,周泽舟出院。他没回队里,而是直接去了祎妍堂。
那天程祎妍正在直播解签,镜头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她穿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松松地挽着,阳光落在她侧脸,柔和得不像那个能徒手抓鬼的玄门大师。
周泽舟站在院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个红布包,手心的汗把布都浸湿了。
直播间的粉丝最先看到他,弹幕瞬间刷屏。
【!!!周队!他好了?】
【这身材!这气场!绷带拆了更帅了!】
【他手里拿的什么?红布包?求婚吗?!】
程祎妍回头,看到他时愣了一下:“怎么来了?”
周泽舟深吸一口气,走到镜头前,对着程祎妍,也对着全网观众,缓缓打开红布包——里面躺着三枚军功章,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得耀眼,最上面那枚还带着淡淡的划痕。
“这枚一等功,是去年捣毁跨国邪修窝点得的。”他拿起最上面的那枚,声音有些发紧,“这枚二等功,是前年在雪山救牧民,差点冻掉半条腿。这枚三等功……是刚入伍时,帮老乡找着了被鬼附身的牛。”
程祎妍挑眉,没说话。
周泽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单膝跪地,将三枚军功章捧到她面前,眼神亮得惊人:“程祎妍,我没什么钱,也不会说好听的,但我这辈子拿命挣来的东西,都想给你。这些军功章,换你……给我个机会,行不行?”
直播间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军功章表白!这谁顶得住啊!】
【周队好浪漫!这比送钻戒酷一万倍!】
【程大师快答应他!铁血硬汉的温柔太杀我了!】
封璟淮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悄悄对程祎妍说:“姐姐,周哥哥的耳朵红了。”
程祎妍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他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跪得久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棵在风沙里站了多年的白杨树。她叹了口气,伸手拿起那枚带划痕的一等功勋章。
“周泽舟,”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网,清晰而平静,“这些军功章,是你拿命换来的荣耀,该戴在你的肩膀上,而不是用来换什么机会。”
周泽舟的脸瞬间白了。
“你是军人,你的战场在边境线,在需要你的地方。”程祎妍把勋章放回他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口,“我要走的路,也不是你能陪的。”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几秒,随即涌出更多留言。
【呜呜呜虽然被拒了,但程大师说得对!】
【周队的荣耀不该用来做聘礼……】
【这大概就是英雄惜英雄吧……】
周泽舟握着军功章,指节泛白。他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真听到时,心口还是像被枪打了个洞,空落落的疼。他慢慢站起身,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突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程祎妍,保重。”
当天下午,周泽舟提交了调令申请,主动要求驻守边疆,那是离京市最远、也是最危险的防区。
江砚辞把调令复印件递给程祎妍时,她正在给封璟淮削苹果。
“他说,那里的风沙大,适合埋心事。”江砚辞的声音很轻,“还说,要是以后京市有事,给他发个定位,他连夜骑马回来。”
程祎妍没说话,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封璟淮,自己拿起那枚带划痕的军功章——刚才周泽舟走时,悄悄落在了石桌上。
程祎妍摩挲着军功章上的划痕,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重生时,原来有些错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而此刻的边疆机场,周泽舟背着行囊,最后看了眼京市的方向,转身踏上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