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祎妍回到祎妍堂时,封璟淮正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个快化了的糖人,看到她回来,眼睛瞬间亮了,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小狗,颠颠地跑过来:“姐姐!”
“喏,给你的。”程祎妍从包里掏出个新的糖人,是只威风凛凛的老虎,“刚才那个化了就扔了吧。”
封璟淮立刻把旧糖人丢进垃圾桶,小心翼翼地接过新的,嘴角笑得咧到耳根:“谢谢姐姐!”
院子里,顾司爵正对着甘悠莱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看到程祎妍进来,立刻闭了嘴,眼神躲闪,活像只被抓包的贼。
程祎妍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到袁黎身边——他不知何时来了,正坐在石桌旁翻看着一份文件,阳光落在他侧脸,轮廓分明。
“回来了。”袁黎抬头,递过来一杯温水,“刚泡的,温的。”
“嗯。”程祎妍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心里熨帖。
甘悠莱和顾司爵对视一眼,默默移开视线——这俩人的氛围,越来越让人插不进去了。
就在这时,周泽舟的车停在了门口,他神色凝重地冲进来,手里还拿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块染血的婴儿襁褓。
“程大师,出事了。”周泽舟的声音带着疲惫,“城郊工地挖出一具棺材,里面……没有尸体,只有这个,还有……”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发白:“还有一阵婴儿的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程祎妍接过证物袋,指尖刚触碰到袋子,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还夹杂着浓浓的怨气和……奶香?
“是鬼婴。”程祎妍皱起眉,“怨气很重,看样子死的时候还没满百天。”
“鬼婴?”顾司爵瞬间忘了自己的“仇怨”,凑过来,“就是那种刚出生就夭折,怨气化成的邪祟?”
“不止。”程祎妍仔细看着襁褓上的血迹,“这上面的血不是婴儿的,是成年人的,而且……有被炼化过的痕迹。”
“炼化?”周泽舟一愣,“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养的?”
“可能性很大。”程祎妍放下证物袋,“工地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已经封锁了,但是哭声断断续续的,附近的工人都不敢靠近,说晚上能看到个黑影抱着孩子在工地晃悠。”周泽舟道,“还有,这已经是本月第三起和‘婴儿’有关的怪事了,前两起是有产妇半夜听到婴儿哭,第二天孩子就莫名夭折了……”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我怀疑,不是巧合。”
程祎妍眼神一沉。鬼婴本就少见,接连出现相关怪事,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
“去看看。”她站起身,“带上家伙。”
顾司爵立刻响应:“我去拿罗盘!”
甘悠莱也道:“我带符纸和朱砂。”
封璟淮拉了拉程祎妍的衣角:“姐姐,我也想去。”
“不行。”程祎妍揉了揉他的头发,“鬼婴怨气重,对你不好,在家等着。”
封璟淮虽然不情愿,还是点了点头:“那姐姐小心点。”
一行人赶到城郊工地时,天色已经暗了。工地被警戒线围着,几个警察守在外面,脸色都不太好看。
“周队,程大师。”一个年轻警察迎上来,声音发颤,“刚才……又听到哭声了,就在那片废墟后面。”
程祎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堆着些废弃的钢筋水泥,黑乎乎的,像个张开的大嘴。
“你们在这等着。”程祎妍对众人道,自己率先走了过去。
刚靠近废墟,就听到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哇——哇——”的,听起来委屈又可怜,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让人心里发毛。
顾司爵跟在后面,忍不住嘀咕:“这哭声……怎么听着有点假?”
话音刚落,哭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废墟里窜了出来,速度极快,直扑程祎妍!
程祎妍早有准备,侧身躲过,指尖金光一闪,一张符纸飞了出去,贴在黑影背上!
“嗷——”
黑影发出一声不像婴儿也不像人的尖叫,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众人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婴儿,而是个半大的孩童虚影,浑身漆黑,眼睛是两个空洞,嘴里却发出婴儿的哭声。
“这就是鬼婴?”顾司爵咋舌,“看着也不像婴儿啊。”
“是被怨气催熟的。”程祎妍走上前,看着地上的黑影,“正常鬼婴不会有这么强的攻击性,除非……有人用邪术喂养它,让它吞噬生魂成长。”
她蹲下身,指尖按在黑影的头顶,轻声道:“告诉我,是谁养你的?”
黑影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哭声,却吐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它突然剧烈地扭曲起来,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最后“噗”的一声,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
只留下一张烧焦的符纸,落在地上。
程祎妍捡起符纸,上面画着诡异的符号,和之前程家余孽用的邪术符有些相似,却又多了些阴毒的纹路。
“跑了。”程祎妍眼神冰冷,“看来,我们又有新麻烦了。”
顾司爵看着空荡荡的废墟,只觉得后背发凉:“这玩意儿要是一直这么害人,可怎么办?”
“那就找到养它的人。”程祎妍站起身,目光扫过工地四周,“它刚才消失前,往东边去了。追!”
夜色深沉,一行人朝着东边追去,只留下空旷的工地,和一阵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婴儿啼哭,在晚风中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