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悠莱被罚去后山面壁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祎妍堂的平静湖面,让原本就因程家余孽而紧绷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凝重。
顾司爵几次想替甘悠莱说情,都被程祎妍冷脸挡了回去。他心里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再多言——他太清楚程祎妍的脾气,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更改。
傍晚时分,程祎妍提着一个食盒,独自往后山走去。
后山瘴气弥漫,阵法交错,寻常人踏入三步就会迷失方向。程祎妍熟门熟路地穿过层层阵法,在一处悬崖边看到了甘悠莱的身影。
他背对着她,坐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背影萧索,身上的道袍被瘴气打湿,沾满了泥土,显然这几天并不好过。
“看来,你还没想明白。”程祎妍将食盒放在他身边的石头上,语气平淡。
甘悠莱猛地回头,看到是她,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羞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程大师。”
“还在怨我?”程祎妍挑眉。
“不敢。”甘悠莱低下头,“是我自己犯了错,该受罚。”
程祎妍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简单的小菜和一碗热粥:“先吃饭。”
甘悠莱没动,只是看着她:“您来,不是为了送吃的吧?”
“确实不是。”程祎妍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谷,“我来是想告诉你,对身边的人,光有绝对的实力,是收买不了人心的。”
甘悠莱愣住了。
“我知道你觉得委屈,觉得我罚得重了。”程祎妍转头看他,“你跟着我出生入死,立过不少功,我心里清楚。可正因为你是身边人,我才更不能容忍你的失误——你的一时糊涂,可能害死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我们所有人。”
她拿起一个馒头,递给他:“罚你,是让你记住教训。但也不是要彻底放弃你。”
甘悠莱接过馒头,指尖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热:“程大师……”
“后山的阵法,蕴含着天地灵气,你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静下心来感悟。”程祎妍道,“等你能凭自己的力量走出这片阵法,就证明你真的想明白了。到时候,我会亲自接你回去。”
这既是考验,也是机会。后山的灵气对修炼大有裨益,若是能借此突破瓶颈,之前的委屈也就不算什么了。
甘悠莱看着程祎妍,突然明白了她的用意——罚是真的罚,恩也是真的恩。她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记住错误,却也在暗中给了他弥补的机会。
“谢谢程大师。”他拿起馒头,大口吃了起来,之前的委屈和怨怼,瞬间烟消云散。
程祎妍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对付顾司爵那样的直性子,或许强硬一点就行。但甘悠莱心思细腻敏感,光靠威压只会把他推得更远。恩威并施,才是长久之道。
她要的不是一群怕她的下属,而是能真正并肩作战、彼此信任的伙伴。
回到祎妍堂时,顾司爵正在院子里打拳,招式间带着几分急躁。看到程祎妍回来,他立刻停了下来,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程祎妍道。
顾司爵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就知道程大师你不是真的想罚悠莱……那啥,后山的饭是不是不太好吃?我明天做点好的,您帮我给他带过去?”
程祎妍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他是去度假的?”
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拒绝:“少做点油腻的,他现在需要清淡的。”
“哎!好嘞!”顾司爵立刻眉开眼笑,比自己能下山还高兴。
封璟淮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符纸:“姐姐,你看我画的!”
符纸上的灵力虽然微弱,却比之前稳定了许多,线条也流畅了不少。
“进步很快。”程祎妍毫不吝啬地夸赞,接过符纸,指尖注入一丝灵力,符纸瞬间发出淡淡的金光,“不错,已经能画出有灵力的符了。”
封璟淮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像只得到夸奖的小兽。
程祎妍看着眼前的景象——顾司爵哼着小曲去厨房准备食材,封璟淮兴奋地研究着新的符术,媚笯和冯凯在打扫院子,虽然少了甘悠莱,却依旧充满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