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祎妍盯着床头那个插满银针的稻草人，眼神越来越冷。缠魂蛊是苗疆禁术，能一点点蚕食人的魂魄，让人生不如死，最后变成行尸走肉。顾司衾身上的黑气，正是蛊虫啃噬魂魄时散发出的怨气。

“这稻草人是哪来的？”程祎妍冷声问道。

跟进来的顾明远和苏婉看到稻草人，脸色骤变。苏婉颤抖着说：“这……这是前几天一个陌生包裹寄来的，司衾说看着好玩就放在床头了，我们也没在意……”

“好玩？”程祎妍嗤笑一声，“她怕是不知道，这东西能要了她的命。”

顾司爵看着床上痛苦呻吟的妹妹，又看了看那个诡异的稻草人，急得满头大汗：“程大师，现在怎么办？快救救她啊！”

程祎妍没立刻回答，指尖轻轻拂过稻草人上的黄纸，感受到上面残留的蛊气——很淡，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和当初程家用来对付李雪的喜煞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又是程家的余孽。”程祎妍眼神一沉，“他们没本事对付我，就把主意打到了你妹妹身上。”

顾明远又惊又怒：“程家？他们都已经那样了，还不肯放过我们？”

“斩草没除根，春风吹又生。”程祎妍淡淡道，“看来上次清理得还不够彻底。”

她转头看向顾司爵，少年正眼巴巴地看着她，眼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程祎妍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顾司爵，你跟在我身边也有段时间了，查案、跑腿、处理杂事，还算尽心。”

顾司爵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程祎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在你跟了我那么久的份上，我卖你个面子。这忙，我帮了。”

顾司爵瞬间喜极而泣，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给程祎妍鞠躬：“谢谢程大师！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先别高兴得太早。”程祎妍打断他，“缠魂蛊已经入体，就算解了，她也得受点罪，而且……”

她的目光落在顾司衾痛苦扭曲的脸上：“能不能撑过去，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苏婉连忙说：“只要程大师肯出手，我们家司衾一定能撑过去的！”

程祎妍没再废话，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竹筒，里面装着几只通体雪白的虫子，是苗疆特有的“清蛊虫”，专克各种阴毒蛊术。她又拿出一张符纸，指尖灵力注入，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将竹筒里的清蛊虫包裹其中。

“忍着点。”程祎妍对床上的顾司衾说了一句，虽然知道她此刻意识不清，未必能听到。

她捏开顾司衾的嘴，将裹着金火的清蛊虫送了进去。

清蛊虫一入体，顾司衾立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上的黑色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深，甚至隐隐有血珠渗出！

“啊——！”苏婉吓得捂住了嘴，眼泪直流，“程大师，她……她怎么更痛苦了？”

“正常反应。”程祎妍目不转睛地盯着顾司衾，“清蛊虫在跟缠魂蛊搏斗，她现在承受的，是两种蛊虫厮杀带来的痛苦。”

顾司爵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白了，却不敢出声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剩下顾司衾痛苦的惨叫和粗重的喘息声。黑气从她身上不断冒出，又被程祎妍提前布置在房间四周的符纸挡了回去，形成一个循环，让蛊虫的厮杀更加激烈。

大约半个时辰后，顾司衾的惨叫渐渐微弱下去，身体的抽搐也停止了，皮肤上的黑色斑点开始慢慢消退，虽然依旧脸色苍白，却比刚才好了太多。

程祎妍掐了个法诀，对着顾司衾的眉心一点，一道金光没入。

顾司衾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里面还夹杂着几只细小的黑色虫子——正是缠魂蛊的蛊虫。

“好了。”程祎妍收回手，额头上也渗出了细汗，“缠魂蛊已经被清蛊虫吞噬了，她没事了，就是身子虚，需要好好休养。”

苏婉连忙扑到床边，看着女儿虽然虚弱但平稳的呼吸，喜极而泣：“谢谢程大师！谢谢你！”

顾明远也对着程祎妍深深鞠了一躬：“程大师大恩，顾家没齿难忘。”

顾司爵更是激动，走到程祎妍面前，又是感激又是愧疚：“程大师，之前……之前是我妹妹不对，也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她，绝不让她再给你添麻烦。”

程祎妍摆摆手：“管好她是应该的，免得下次再被人当枪使。”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还有，告诉那个躲在暗处的程家余孽，别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报复我。惹急了我，我不介意把他们的老巢都掀了。”

顾司爵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想办法查出来是谁干的！”

程祎妍没再停留，对封璟淮道：“璟淮，我们走。”

“嗯。”封璟淮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此刻连忙跟上程祎妍的脚步。

两人走出顾家别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封璟淮看着程祎妍，小声说：“姐姐，你其实还是很心软的。”

程祎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她只是觉得，顾司爵这小子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还算忠心，看在他的面子上救顾司衾一次，也没什么。

至于那个躲在暗处的程家余孽……

程祎妍眼神冷了下来。

游戏，该结束了。

看在你面子上，姑且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