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刚停稳在祎妍堂门口，顾司爵就像摊烂泥似的往沙发上倒，扯掉沾着泥土的外套，有气无力地哀嚎：“我的老腰……再让我处理这种拆房子的案子，我就得提前给自己准备棺材了。”

江沅抱着布偶，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冯凯也好不到哪去，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攥着那把桃木斧，显然还没从紧绷的状态里缓过来。

程祎妍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径直走进内间，抱出一摞资料“啪”地摔在桌上：“都别睡了，开会。”

顾司爵把头埋进抱枕里，闷声闷气地说：“开什么会？现在是凌晨五点！神仙都得睡觉！”

“再睡案子就跑了。”程祎妍翻开资料，指着上面的照片，“看看D市别墅的地基结构图，还有警方刚传过来的初步挖掘报告——他们在地下三米处发现了十七具尸骨，其中十二具是近五年内的，剩下的……是清朝末年的。”

冯凯凑过去看：“清朝末年？那得有上百年了吧？怨气这么重也正常。”

“不正常的不是年份。”程祎妍指尖点在照片上的一处角落，“这里，发现了这个。”

照片上是一块破碎的玉佩，材质暗沉，上面刻着个扭曲的符号，边缘还沾着黑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这是……‘聚阴符’的变种。”江沅忽然开口，布偶兔子的耳朵动了动，“我在爷爷的古籍里见过，能强行凝聚周围的阴气，让怨灵的力量暴涨十倍不止。”

顾司爵猛地抬起头：“你的意思是，那些怨灵之所以能拆房子，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厉害，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用这什么符给他们‘加buff’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程祎妍点头，“那些被活埋的人，怨气再重，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凝聚出拆房子的力量。如果真有这么强，李根生早在半年前就该出事了，何必等到我们去了才爆发？”

冯凯皱起眉：“那是谁在搞鬼？黑袍人的余党？”

“有可能，也可能是新的势力。”程祎妍合上资料，“这件事绝对没那么简单，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而且目标很可能……是我。”

顾司爵愣住了：“针对你？为什么？”

“因为我坏了他们的好事。”程祎妍靠在椅背上，“昆仑墟毁了他们的献祭，D市又破了他们的聚阴阵，换作是你，你会善罢甘休吗？”

顾司爵摸了摸下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等着他们来找麻烦？”

“等着挨打不是我的风格。”程祎妍看向顾司爵，眼神忽然亮了，“你不是总嫌没事情做吗？给你安排个新任务。”

顾司爵心里咯噔一下：“啥任务？别又是拆快递或者半夜守夜……”

“直播。”

“啥？”顾司爵怀疑自己听错了，“直播？直播什么？我打游戏还是你抓鬼？”

“都直播。”程祎妍说得理所当然，“以后我们出去处理案子，你就在旁边开直播，不用露脸，拍现场环境就行——当然，太血腥的得打码。平时在工作室也直播，受理各地的案子，只要是真实的，不管多远我们都去。”

冯凯和江沅都愣住了。直播抓鬼？这也太……新潮了吧？

“你疯了？”顾司爵跳起来，“直播抓鬼？万一被平台封号怎么办？再说了，那些脏东西被拍下来，吓到人怎么办？”

“怕什么？”程祎妍挑眉，“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抓鬼驱邪是在积德行善，平台凭什么封号？至于吓到人……”

她拿起手机，点开自己的直播后台，粉丝数已经突破五百万了，留言区全是催更的。

“你看看这些粉丝，”程祎妍把手机递给顾司爵，“多少人盼着看我直播抓鬼？再说了，让他们看看这些真实的案子，也能让更多人知道，邪不胜正，作恶终有报应。”

顾司爵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留言——

【程大师什么时候再直播？孩子已经搬好小板凳了！】

【求直播处理凶宅！我家隔壁就是，天天晚上有哭声！】

【前面的别害怕！程大师能徒手抓鬼，去你家分分钟搞定！】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而且，”程祎妍补充道，“直播能收集更多线索。你想想，我们不可能面面俱到，但网友遍布各地，说不定谁就能提供关键信息。就像D市这个案子，如果早点有人爆料李根生活埋人，也不至于死那么多人。”

冯凯点头：“程大师说得对，我觉得可以试试。”

江沅也抱着布偶点头：“我可以在直播里帮忙听灵体说话……”

顾司爵看着三人都同意了，撇了撇嘴：“行吧，播就播。不过先说好了，我只负责举手机，别的啥也不干。”

“没问题。”程祎妍笑了，“设备我让汪洋锋准备，专业的摄影器材，防抖防水，保证你拍出来的画面比恐怖片还带感。”

顾司爵：“……” 他怎么觉得自己跳进了一个大坑？

当天下午，汪洋锋就送来了一套顶级直播设备，还附带了一个专业的收音麦克风。顾司爵摆弄着手里的云台相机，一脸生无可恋。

“第一期直播就定在今晚八点。”程祎妍把一张写着“案件征集”的海报贴在工作室门口，“主题就叫‘祎妍堂在线断案’，让顾司爵当主持人，我们几个当嘉宾。”

“我当主持人？”顾司爵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哪会这个？”

“简单，”程祎妍塞给他一张台词卡，“照着念就行，有人连麦求助就让他说，我们在旁边听着，觉得靠谱就接案。”

晚上八点，顾司爵硬着头皮打开了直播。镜头对着祎妍堂的柜台，他穿着那件灰色工装，手里拿着台词卡，表情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顾司爵……欢迎来到祎妍堂的直播间……今天我们主要是……呃……征集案子……”

弹幕瞬间刷屏。

【！！！是顾太子爷！他真的在程大师的工作室当助理了！】

【哈哈哈哈！顾少这表情，像被老师点名上台发言的小学生！】

【程大师呢？快让程大师出来！我们要看程大师！】

【前面的+1！想看程大师徒手抓鬼！】

程祎妍从镜头外探出头，对顾司爵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程祎妍。今天直播主要是想收集各地的灵异事件，只要情况属实，我们会尽快安排处理。”

她一出现，在线人数瞬间突破千万。

顾司爵深吸一口气，按照台词卡念：“现在开放连麦，有需要求助的可以申请了。”

第一个连麦的是个女生，哭着说自己的室友总在半夜梳头，镜子里的影子却不是她本人。程祎妍听了几句，让她把地址发来，说明天就过去看看。

第二个连麦的是个大爷，说自己家的老槐树总在半夜开花，花香闻着让人头晕。江沅凑过来说：“树里住着个花仙，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人注意到她被虫子咬了。”程祎妍让大爷先在树下埋点驱虫的艾草，她们随后就到。

直播进行到一半，一个ID叫“D市拆迁户”的人连了进来，画面里是个中年男人，脸色苍白：“程大师，我……我要举报！李根生的工地不止埋了那些人，他还在郊区的仓库里藏了东西！”

程祎妍眼神一凛：“什么东西？”

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是……是一个黑色的箱子，上面刻着跟地基里一样的符号……我偷偷看过一眼，里面好像……好像全是骨头……”

直播间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弹幕。

【！！！有新线索！】

【黑色箱子？全是骨头？跟D市的案子有关？】

【程大师快去吧！肯定是幕后黑手留下的！】

程祎妍对顾司爵点了点头，然后对男人说：“把仓库的地址发给我们，我们现在就过去。”

顾司爵看着她拿起背包准备出发，懵了：“现在？大半夜的？”

“不然等天亮了，箱子被人转移了怎么办？”程祎妍拍了拍他的肩膀，“顾主持人，拿着你的相机，开工了。”

顾司爵看着手里的云台相机，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空，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直播主持人”的工作，好像比拆快递还累。

但看着程祎妍毫不犹豫的背影，还有弹幕里满屏的“程大师加油”，他忽然又觉得，好像……有点刺激？

疑点重重，直播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