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小团队算是正式组建完成。
程祎妍坐在主位上，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新成员，指了指那个抱着布偶的少年：“你先来介绍一下自己。”
少年怯生生地往前挪了半步，怀里的布偶兔子被他抱得很紧，声音细若蚊蚋：“我叫江沅，十七岁，天生阴阳眼，能跟……能跟灵体沟通。”他说完，飞快地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顾司爵在旁边挑眉，这小家伙看着比自己还小，抱着个破布偶，真能处理那些阴森森的东西？
程祎妍点点头，看向旁边的壮汉：“你呢？”
壮汉往前一步，声音洪亮得像敲钟：“冯凯，三十五岁，家传的驱邪手艺，擅长硬碰硬，力气大，能扛能打，守夜值勤啥的，交给我没问题！”他拍了拍胸脯，肌肉线条在灰色工装下鼓鼓囊囊，看着就安全感十足。
“行。”程祎妍站起身，“既然人齐了，就先出个任务练练手。”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A市郊区的地图，一个红圈标在“乱葬岗”的位置。
“昨晚接到举报，说这地方总有人听到女人哭，有几个探险的年轻人进去后就失踪了，玄调局初步判断是有厉鬼作祟。”程祎妍把地图递给顾司爵，“你导航，冯凯开车，江沅跟着，我们去看看。”
顾司爵接过地图，嘴角抽了抽：“第一次出任务就去乱葬岗？”还是晚上？
“不然呢？”程祎妍瞥了他一眼，“让你去给老太太送平安符？”
顾司爵：“……” 行吧，大佬说啥就是啥。
冯凯倒是兴奋得很，搓着手：“没问题！我这车是改装过的，越野性能杠杠的，别说乱葬岗，就是悬崖峭壁都能开上去！”
江沅抱着布偶，小声道：“我……我能感觉到那里有很重的怨气，不止一个灵体。”
程祎妍点头：“知道了，小心点就行。”
傍晚时分，冯凯开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载着一行人往郊区赶。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彻底被茂密的树林取代。
顾司爵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树林，忍不住问：“这地方真有人来探险？嫌命长吗？”
“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找刺激。”冯凯一边开车一边说，“前两年还有人去废弃医院直播，结果被吓得尿裤子，视频在网上火了好几天。”
江沅忽然抱紧了布偶，小声道：“前面……前面有个穿白衣服的姐姐在招手。”
顾司爵猛地抬头，看向挡风玻璃，外面只有黑漆漆的树影，哪有什么白衣女人？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程祎妍那边靠了靠。
程祎妍拍了拍他的胳膊，递给江沅一张符纸：“让她别跟着，我们是来办事的。”
江沅把符纸贴在车窗上，对着空气小声说了几句，然后点头：“她说她只是想找人帮忙，她的孩子丢了。”
“等处理完正事再说。”程祎妍看着前方，“快到了。”
越野车在一片荒地前停下。这里杂草丛生，散落着几块残缺的墓碑，阴气森森的，风吹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顾司爵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踩进一个烂泥坑，新买的马丁靴瞬间沾满了污泥。他皱着眉，刚想骂娘，就被冯凯一把拉住：“小心点，别乱说话，这里的东西听得见。”
顾司爵：“……” 行，他忍。
程祎妍率先往前走，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光，照亮了脚下的路。江沅紧紧跟在她身后，怀里的布偶兔子眼睛闪了闪，似乎在警惕周围的动静。冯凯断后，手里拎着把桃木斧，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顾司爵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他既看不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会什么符咒，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
“在这里。”江沅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棵歪脖子树，“怨气是从树底下散发出来的，有好几个灵体被绑在这。”
程祎妍走到树下，指尖按在树干上，闭上眼睛感应片刻：“是个养鬼阵，有人故意把枉死的灵体困在这里，用他们的怨气修炼邪术。”
她从包里掏出朱砂和黄符，飞快地画了几道符，屈指一弹，符纸精准地贴在树干周围，形成一个金色的结界。
“嗷嗷——”
结界刚成型，树底下就传来凄厉的惨叫声，几道黑影从土里钻出来，张牙舞爪地想扑出来，却被金光弹了回去。
顾司爵吓得后退一步，撞到了冯凯。冯凯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有程大师在，这些东西不敢放肆。”
程祎妍没理会那些黑影，对江沅说：“问问他们，是谁把他们困在这里的。”
江沅抱着布偶，对着黑影轻声说了几句，然后转达：“他们说是一个穿黑袍的男人，上个月来这里布的阵，还说……还说要凑够七七四十九个灵体，用来献祭。”
“黑袍男人？”程祎妍皱眉，“跟昆仑墟那个是不是同一个？”
周泽舟之前发过资料，说最近各地都出现了类似的养鬼阵，怀疑是黑袍人的余党在搞鬼。
“不管是谁，先破了这阵再说。”程祎妍从包里掏出一把铜钱剑，“冯凯，守住结界，别让灵体跑出去伤人。江沅，安抚他们的情绪，别让怨气失控。顾司爵……”
她看向顾司爵，想了想：“你站远点，别添乱。”
顾司爵：“……” 他就这么没用吗？
但他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退到越野车旁边，看着程祎妍手持铜钱剑，在结界内游走，剑光闪烁，符咒飞舞，那些黑影在她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被镇压下去。
江沅在一旁轻声安抚，那些原本狰狞的灵体渐渐平静下来，对着程祎妍深深鞠躬，然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冯凯守在结界边缘，桃木斧挥得虎虎生风，但凡有漏网之鱼想冲出来，都被他一斧子拍回去。
顾司爵站在车边，看着月光下程祎妍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所有名媛淑女都要耀眼。她不需要任何人保护，自己就是最强大的后盾。
等程祎妍破了养鬼阵，走过来时，顾司爵递上一瓶水，语气难得有些真诚：“你挺厉害的。”
程祎妍接过水，喝了一口：“知道就好，以后好好干活，别总想着摸鱼。”
顾司爵：“……” 果然，好话听不得三秒。
冯凯收拾好东西，江沅抱着布偶，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程祎妍看了眼时间：“收队，回去。”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江沅靠在后座睡着了，冯凯专心开车，顾司爵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问：“那个穿黑袍的男人，很厉害吗？”
“比你想象的厉害。”程祎妍看着前方，“但也没什么好怕的。”
顾司爵沉默了片刻，又问：“当你的助理，以后经常要处理这种事？”
“嗯。”
“那挺好。”顾司爵勾了勾唇角，“总比在家跟那群老头开会有意思。”
程祎妍侧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眼底的桀骜褪去，多了些认真。她忽然觉得，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太子爷，或许真的能吃得了苦。
越野车驶离了黑暗的树林，前方出现了城市的灯火。顾司爵看着那些温暖的光，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或许，跟着这个女人，他能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一个……比他以前的人生有趣得多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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