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影中回望，问心之惧

思南路的咖啡馆藏在一棵百年梧桐树下，门脸不大，推开木门，风铃叮当作响。店内陈设老旧却温馨——斑驳的木地板，嘎吱作响的藤椅，墙角一架子落了灰的旧书，还有那只著名的橘猫，正蜷在窗边的软垫上晒太阳。

苏柒栩提前五分钟到达，选了靠窗的位置。橘猫懒洋洋地抬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眼继续它的午睡。

她点了杯拿铁，静静看着窗外。思南路上梧桐叶正黄，风过时簌簌飘落，铺成一条金色地毯。偶尔有行人经过，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三点整，门被推开。

宋亚轩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今日穿了件深蓝色卫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看起来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只有眉宇间那点锐利，还保留着宋家继承人的痕迹。

“等很久了？”他在对面坐下，将纸袋推给她，“喏，给你的。”

苏柒栩打开，里面是一本手工制作的相册。封面是老西门天井的照片，内页是她生日那天参加活动的记录——她在听陈奶奶讲故事，她在粘贴旧物，她在夕阳下微笑。照片旁还贴着老人们写的便签：“谢谢小姑娘”“祝你幸福”“破镜重圆”。

最后一张，是她和宋亚轩并肩站在天井里的背影，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重叠在一起。旁边是陈奶奶歪歪扭扭的字：“般配！”

苏柒栩看着，忍不住笑了。

“陈奶奶非让放进去。”宋亚轩也笑了，笑容里有些许不好意思，“我说不合适，她瞪我一眼，说‘你懂什么’。”

苏柒栩合上相册，认真道：“谢谢，很用心。”

“比起马嘉祺的驻留计划，我这算不了什么。”宋亚轩点了一杯美式，语气随意，但眼神锐利了一瞬。

苏柒栩听出这话里隐约的意味，没有接茬，只问：“最近宋家那边忙吗？”

“还好。”宋亚轩靠在椅背上，“溯光系列市场反响不错，老爷子最近对我态度好了很多。上周还破天荒地夸了我一句。”

“那不是很好吗？”

“是好。”宋亚轩看着她，“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想成为更好的人——为了配得上某些人。”

这话说得直白，苏柒栩垂下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窗外的梧桐叶又飘落几片。

“柒栩，”宋亚轩忽然换了语气，身体微微前倾，“你今天约我，是想说什么？”

苏柒栩放下杯子，迎上他的目光：“我想说，这段时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尊重我的节奏，谢谢你做的一切。”她顿了顿，“也谢谢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你。”

宋亚轩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暗下去：“听起来像发好人卡。”

苏柒栩被逗笑了：“不是好人卡。是——”

她还没说完，宋亚轩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直接挂断。但电话很快又响了，锲而不舍。

“接吧。”苏柒栩说。

宋亚轩歉意地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到角落接起电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苏柒栩还是捕捉到了几个词：“知道了...我马上处理...让他等着...”

挂断电话回来，他脸上带着歉意：“公司有点急事，可能需要我回去一趟。”

“那快去吧。”苏柒栩理解地点头。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忽然问：“柒栩，你刚才想说什么？”

苏柒栩想了想：“等你忙完再说。”

“好。”宋亚轩深深看她一眼，“等我。”

他匆匆离开，风铃再次叮当作响。

苏柒栩独自坐着，橘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跳上她的膝头，蜷成一团继续睡。她轻轻抚着橘猫柔软的毛，望着窗外落叶纷飞。

三天后，苏柒栩接到马嘉祺的电话。

“国际艺术论坛的资料我发你邮箱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下周六全天，在上海展览中心。几位重要的策展人都会到场，如果你想单独约谈，我可以提前安排。”

“好，我看看。”苏柒栩翻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资料，“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马嘉祺忽然问：“你最近……和宋亚轩见面了？”

这问题来得突兀，苏柒栩愣了一下：“是，周三喝了杯咖啡。怎么了？”

“没什么。”马嘉祺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听说他最近在推进一个艺术项目，和老西门那边有关。那一片很快要拆了，他想做最后的艺术记录。”

“那很好啊。”苏柒栩说，“老西门的故事值得被记录。”

“是很好。”马嘉祺顿了顿，“但他用的方式，可能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算了，我不该多嘴。你回头自己问他吧。”

马嘉祺挂断了电话。

苏柒栩盯着手机，心中升起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