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柒栩看着他,三年前那个会因为她手冷而把她的手捂在怀里的少年,与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重叠。她沉默地为他斟茶,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升腾。
宋亚轩盯着她的动作,忽然问:“三年不见,连话都不愿跟我说了?”
“你想听我说什么?”苏柒栩抬眼。
“说你为什么答应来见他。”宋亚轩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上,“说你是不是已经选好了——选马家,选七爷?”
“亚轩。”马嘉祺声音微沉,“注意分寸。”
“分寸?”宋亚轩笑出声,“七爷跟我谈分寸?那你私下约我前女友谈婚约,算不算越界?”
“她是你的前女友,”马嘉祺一字一顿,“也是我的未婚妻候选人。”
“候选人?”宋亚轩眼神骤冷,“马嘉祺,你少来这套。当年要不是你马家从中作梗——”
“宋亚轩!”苏柒栩突然打断他。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苏柒栩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直:“我今天来,是为了理清这桩婚约。不是来听你们翻旧账,也不是来做选择题。”
她看向宋亚轩:“三年前你提分手,我尊重你的选择。现在你坐在这里,是以什么身份?宋家继承人,还是我的前男友?”
宋亚轩喉结滚动,一时语塞。
她又看向马嘉祺:“马先生需要婚姻稳固地位,我理解。但我也需要知道,在这场合作中,我能得到什么,又需要付出什么。”
茶室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遥远。
许久,马嘉祺缓缓开口:“苏小姐想要什么?”
“尊重。”苏柒栩清晰地说,“无论我最终是否选择婚姻,选择谁,我的意愿必须被尊重。我不是物品,不是用来报恩或巩固地位的工具。”
宋亚轩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他往后靠进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当年我提分手,就是因为这该死的婚约。老爷子说,要么娶你,要么彻底断干净——因为马家也盯着你。我不想你卷入两家争斗,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选了最蠢的方式。”
苏柒栩心口一窒。
三年来的困惑、委屈、不甘,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原来他不是不爱,是太爱,爱到以为离开才是保护。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宋亚轩坐直身体,目光灼灼,“这三年我拼命在宋家站稳脚跟,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争你。”
他又看向马嘉祺:“七爷,咱们公平竞争。”
马嘉祺与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而是真正带了点兴味的笑。
“可以。”他说,然后看向苏柒栩,“苏小姐意下如何?”
苏柒栩看着眼前两个男人——一个深沉如海,一个炽烈如火。他们都代表着庞大的家族,都带着目的接近她,却又都…给了她选择的权利。
“我需要时间。”她最终说,“不是几天,是几个月。在这期间,我希望我们以平等身份相处,不谈婚约,不施压,不越界。”
“可以。”马嘉祺率先点头。
宋亚轩盯着她看了很久,终于也点头:“好。”
“那么,”苏柒栩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两位的茶。”
她拿起手包,转身离开。
两个男人都没有追。
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宋亚轩才开口:“马嘉祺,你是认真的?”
“我从不拿婚姻开玩笑。”马嘉祺给自己续了杯茶,“倒是你,宋亚轩,三年前你选择放手,三年后凭什么认为她会回头?”
宋亚轩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就凭我这三年,每一天都在后悔。”
马嘉祺看了他片刻,忽然问:“如果她最终选的不是你,你能接受吗?”
宋亚轩没有回答。
茶凉了。
窗外,苏柒栩走出老建筑,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抬起头,眯眼看向天空。
手机震动,两条信息几乎同时进来。
马嘉祺:“下周五马氏慈善晚宴,期待苏小姐光临。”
宋亚轩:“周六晚上,老地方,我等你。”
苏柒栩将手机放回包里,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驶入车流,汇入这座繁华都市的脉搏。后视镜里,那栋老建筑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她知道,这场三方对弈才刚刚开始。
而她手中握着的,不止是选择权。
更是重新定义自己人生的机会。
无论最终走向何处,这一次,她要每一步都走得清醒而从容。
车窗外,沪市的天空清澈湛蓝,万里无云。
如同她此刻的心,剔透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