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公学是金陵城最好的学堂,汇聚了各地的才子佳人,沈清和是其中最耀眼的那一个。他出身书香世家,父亲是前清举人,母亲是江南望族的小姐,自小饱读诗书,性子温润,眉眼清隽,一手好字惊艳全校,连先生们都赞他“有林下之风”。
江逾白则是学校里最特别的存在。他无父无母,跟着叔父长大,叔父是金陵城的商会会长,有钱有势,却管不住这个顽劣的侄子。江逾白不爱读书,逃课打架是家常便饭,成绩常年垫底,却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深邃,笑起来时右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添了几分妖冶,学校里的女生偷偷给他递情书,他转手就扔,却偏偏对那个温温吞吞的沈清和上了心。
初遇后的第二天,江逾白就出现在了沈清和的课堂上。那是国文课,先生正讲着《离骚》,江逾白大大咧咧地推开门,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下,目光却越过满教室的人,直直落在了前排的沈清和身上。
沈清和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背脊微微绷紧,却没有回头。
下课铃响,沈清和收拾书本准备去藏书楼,江逾白却快步走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沈同学,一起走?”
沈清和抬眼,看着他:“江同学,我与你并不相熟。”
“熟不熟都是处出来的。”江逾白笑得痞气,“我看你抱着这么多书,怪沉的,我帮你拿。”
不等沈清和拒绝,江逾白就伸手夺过了他怀里的一半书,大步往前走:“走吧,藏书楼我熟,我带你抄近路。”
沈清和看着他的背影,玄色的短褂衬得他肩背宽阔,脚步沉稳,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那近路果然近了许多,穿过一条种满梧桐的小巷,就到了藏书楼。江逾白把书放在桌上,看着沈清和:“沈同学,你天天都来藏书楼?”
“嗯。”沈清和点头,开始整理书本,“这里的书全。”
“我看你天天读这些之乎者也的,不腻吗?”江逾白靠在桌边,打量着他,“不如跟我出去逛逛,金陵城的秦淮河,晚上可好看了。”
“我不喜热闹。”沈清和淡淡道。
“那我陪你在这里看书?”江逾白也不勉强,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我不吵你,就看着你。”
沈清和的耳根微微泛红,低头翻开书,却再也静不下心来。身边的少年气息灼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一下下撞在他的心上。
自那以后,江逾白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沈清和身后。沈清和上课,他就坐在最后一排听课,哪怕听不懂,也安安静静的;沈清和去藏书楼,他就陪着,要么看书,要么就看着沈清和;沈清和吃饭,他就抢着付钱,把沈清和碗里不爱吃的肥肉夹走,把瘦肉夹给他。
学校里的人都看出来江逾白对沈清和不一样,有人打趣,有人议论,还有人私下里说沈清和攀附权贵,连先生都找沈清和谈过话,让他离江逾白远一点,说江逾白品行不端,会带坏他。
沈清和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他不是不知道江逾白的名声,也不是没想过远离他,可每次看到江逾白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看到他为自己做的那些小事,他就狠不下心。
江逾白知道了那些议论,二话不说就把带头说闲话的几个人堵在了巷子里,揍了一顿,放话出去:“谁敢再动沈清和一根手指头,说他一句闲话,就是跟我江逾白作对。”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议论沈清和和江逾白了。
沈清和知道后,找到江逾白,皱着眉:“你何必如此?”
“为你,值得。”江逾白看着他,眼神认真,没有一丝玩笑,“沈清和,我江逾白这辈子,从来没有对谁这么上心过,你是第一个。”
沈清和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盛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像星光,像月色,像一首温柔的诗。
梧桐叶又落了一层,秋意渐浓,两人之间的情愫,也像这秋日的藤蔓,悄悄蔓延,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