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夕心折

夜色褪去，晨光轻洒进溪月阁。

素辰先醒，目光一落，便落在窗边蜷坐的少女身上。她眉头微松，没了昨夜的戒备与冷硬，晨光落在青裙上，像一尾终于安歇的小青鳞。

他起身时极轻，生怕惊扰。

繁姝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撞进他望过来的视线里。没有逼迫，没有偏执，只有一屋安静的晨光。

素辰薄唇微扬，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格外温和：

“早安，阿姝。”

繁姝心口轻轻一跳，昨夜所有的防备、倔强、委屈，在这一声温柔里，莫名散了大半。她垂了垂眼，再抬眸时，语气软得连自己都没察觉：

“早安……阿辰？”

素辰明显一怔，眼底瞬间漾开浅淡的笑意，亮得胜过晨光。

“可以这样叫。”

他转身取过早已备好的披巾与外衣，伸手要为她披上。

繁姝伸手接过，自己往身上拢，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嘴硬：

“我不是没长手。”

素辰动作一顿，轻轻“哦”了一声，收回手，却还是转身给她倒了杯热水，轻轻放在桌上。

“真是……拿你没办法。”

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全是纵容。

繁姝上前，端起水杯，仰头一口喝干。

“慢点。”素辰立刻上前一步，眉头微蹙，满眼担忧。

她放下杯子，抬眸看他，眼神干净直白，明晃晃写着“我没事”。

沉默一瞬，她忽然开口，语气坦荡：

“话说回来，你人还挺好的。”

素辰挑眉，几分理所当然，几分轻挑：

“废话，不然呢？”

繁姝没恼，反而轻轻弯了下唇角。

“我要去溪边练会儿剑。”

“我陪你。”他几乎是立刻应声。

她顿了顿，没有拒绝，声音轻淡：

“行……吧。”

素辰走在她身侧，一路安静，忽然轻轻开口：

“……不习惯吗？”

繁姝摇头，目光望向前方潺潺溪涧，声音平静自然：

“没有。”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白衣与青裙并肩而行，溪涧潺潺，风轻云淡。

一夕之间，心防尽撤，倔强未消，情意已悄悄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