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安室透把那张纸拿起来看。纸张发脆，边角泛黄，但字迹还很清楚。是打印体，不是手写。说明这是正式记录，不是某个人私下写的。

"‘终止处理’——就是说，马丁尼的任务结束了。"

"那‘备份激活’和‘冷冻储存’……"绿川接话，"说明A007-2醒过来的时候，是‘激活’状态。但她后来又'冷冻'过。"

安室透皱起眉。"冷冻？"

"字面意思。"松田说，"她在零号房的白墙后面被冻过。可能不止一次。"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安室透低头看着那张纸，脑子里把乌丸月日记里的时间线过了一遍。

日记里，她写到十八岁生日之前，一直在"实验室旁边的单人宿舍"住着。后来有了三楼的房间。后来有了代号。后来去了城西仓库。

她死的那天，A007-2醒了。

所以A007-2醒来的时候，上一个乌丸月的保温杯还没凉透。

然后呢？

她住在那个房间里。等了十七年。等她的人没有来。但按照这张记录，她中途被"冷冻"过——也就是说，先生曾经让她沉睡过一段时间，然后又把她唤醒了。

为什么？

"……她可能不是一直醒着。"安室透说，"她可能被冻过几次。醒来的时候以为过去了几天，实际过去了几年。"

绿川看着那张纸。"所以她的时间感是错乱的。"

"对。她不知道她到底等了多久。"

安室透把那张纸放回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她刚才说了一句话——她说先生等的是一个‘收尾’。"

松田偏头看他。"收什么尾？"

"不知道。"安室透说，"但她说过，先生需要她有用。"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们得在她被‘用上’之前，把她带出来。"

【……等等。所以她被冻过？】

【那张记录里写着"冷冻储存"。】

【她可能醒过几次，又被冻回去。】

【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她以为她等了十七年。她可能比十七年更久。】

【那她那句话就更重了……"他等的是一个收尾。"】

【先生拿她当工具。但她不知道自己是用来做什么的。】

【安室透说要把她带出来。】

【怎么带？副本还没结束。组织还在。】

安室透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全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小块暖黄色的光斑。

"今晚我去那边睡。"他说。

绿川没问去哪儿。他看了安室透一眼，点了点头。

"……保温杯要再装点麦茶么？"

第二天傍晚，安室透又去了那道围栏。

他去得比昨天早一些。天色还没全暗，西边的云层边缘镶着一线橘红色的光，像一条被烧红的线缝在天际线上。他手里拿着保温杯，里面装的还是麦茶。口袋里还有两个饭团，用保鲜膜包着，刚热的。

围栏那边没有人。

安室透在樱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树根旁边的地面是空的，昨天她坐过的那块地方，落叶被压平了一片，像有人在那里躺过。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片压平的落叶。还是湿的，带着傍晚的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