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嗯。她没等到。"他说，"但你等到了。"

她低下头。安室透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她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我替她多看一会儿。"

【……她说的"这些"——是天气，是树叶，是麦茶，是有人送饭。】

【上一个乌丸月死之前，等了一辈子，只等来一句"有点甜"。】

【她等了十七年。等到了这些。】

【她说"那我替她多看一会儿"。】

【她在替上一个自己看这个世界。】

【她蹲在樱树底下，抱着保温杯，看路灯下的落叶——】

【她在替那个十八岁就死了的女孩子，多看一会儿人间。】

安室透坐在围栏这边，没有走。

风从樱花树的秃枝间穿过去，带起几片最后挂着的枯叶。路灯的光很暖，落在那两个人中间的铁丝网上，投下一道道菱形的影子。

他掏出手机，给绿川发了条消息。

"晚点回去。在围栏这边。"

半分钟后，绿川回了一个字："嗯。"

安室透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抱着保温杯看落叶的女孩子。她坐在那里，像一棵刚刚栽下去的树，根还没扎稳，但已经开始试着往土里长。

"……明天还来这儿么？"她问。

安室透想了想。

"来。"他说，"我还给你带麦茶。"

她点了点头。

安室透靠在围栏上，抬头看夜空。云层很薄，月亮从云缝里露出一点边角，冷白的光。

他想，这个副本，也许不只是为了找人。

也许是为了让人找到自己。

第二天傍晚，安室透又去了那道围栏。

他去得比昨天早一些。天色还没全暗，西边的云层边缘镶着一线橘红色的光，像一条被烧红的线缝在天际线上。他手里拿着保温杯，里面装的还是麦茶。口袋里还有两个饭团，用保鲜膜包着，刚热的。

围栏那边没有人。

安室透在樱树底下站了一会儿。树根旁边的地面是空的，昨天她坐过的那块地方，落叶被压平了一片，像有人在那里躺过。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片压平的落叶。还是湿的，带着傍晚的潮气。

他靠树坐下来，等着。

等了大概十分钟，身后的铁丝网传来轻微的动静。他转过头，看到一只苍白的手从铁丝网的缝隙里伸过来，晃了晃，像在打招呼。

她蹲在铁丝网的另一侧，头发上沾了几片碎树叶，像从什么地方钻过来的。

"……你来了。"

"嗯。"安室透把保温杯递过去，"麦茶。"

她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蹲在围栏那边，抱着保温杯暖手。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安室透说，"你在哪儿待着？"

她想了想，指了指身后那片灌木丛的方向。"那边。有个废弃的工具间。门锁坏了，里面有一张旧垫子。"

"……你昨晚睡那儿？"

"嗯。有屋顶。"她说，"比露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