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记得

——【弹幕】——

【！！！】

【床底下有人！！】

【是乌丸月吗？】

【不对。乌丸月已经死了。——她说"你是来杀我的么"。】

【她在等人来杀她。】

【她在床底下等了多久……】

【那件外套。白色的毛呢外套。和日记里写的一模一样。】

【她说她不喜欢白色，但先生让她穿。】

【她穿着那件外套……躲在自己房间的床底下……】

【安室殿的表情。我截了图。他快碎了。】

【绿川的手在抖。他刚才碰她肩膀的时候，手在抖。】

安室透蹲在原地，没有动。他花了三秒钟让声音稳下来，然后开口："……不是。我不是来杀你的。"

那个女孩子歪了歪头，灰蓝色的眼睛仍然没有波澜。

"那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安室透说，"来问你一些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床底下挪出来。她的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她的力气。她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问吧。"她说。

安室透看着她的脸。和日记里描述的"白的像鬼"一模一样。他看着她的头发，她的嘴唇，她的锁骨上方露出的那一点青紫色的血管纹路。

她看起来不到二十岁。

但她看起来又像已经活了几百年。

"你是乌丸月么？"安室透问。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瘦得骨头都突出来，皮肤薄得像纸。

"……我是A007-2。"她说，"但他们都叫我乌丸月。"

她抬起眼睛，看了安室透一眼。

"先生给了我这个名字。他说原来那个已经不在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乌丸月。"

安室透的喉咙紧了紧。

"那你——"

"我什么都记得。"那个女孩子说，声音仍然很轻，像风吹过书页的边角。"她写的东西，她吃过的东西，她见过的人——我都有。但那些东西不是我的。"

她停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住在她的房间里。穿她的衣服。用她的名字。但他们说，我不是她。"

安室透没说话。绿川也没说话。

窗外的风把银杏叶吹落了一片，贴在玻璃上，像一只金色的手掌。

而床底下的那件白色外套，还在椅背上挂着。袖口的黄渍像是十七年前留下的，又像是昨天刚沾上去的。

安室透忽然想起日记里最后一句话。

"有点甜。"

他转头看向绿川。

绿川也在看他。那双蓝色猫眼里映着窗外的光，像一面平静的水。

然后安室透做了一个决定。

——【弹幕】——

【她说她"什么都记得"。】

【她把上一个乌丸月的一生都装在脑子里。】

【但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

【"我不是她。"】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在笑。】

【她为什么在笑？】

【……因为那个"乌丸月"死了。她知道自己活着，是因为上一个死了。】

【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但她穿她的衣服。住她的房间。等她等的人。】

【她等了十七年。】

【第一个来的人是安室透。】

【安室透在看她。他看她的眼神——和他看那本日记的时候一样。】

【他替第一个乌丸月读完了日记。】

【现在他遇到了第二个。】

【……他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