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方瀛没有跟江韵一起走。他独自坐公交去医院,陪妹妹方涯吃了晚饭,又给她讲了半本故事书,直到方涯睡着才离开。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母亲蒋芯茹还没回来,家里一片漆黑。方瀛习惯性地摸黑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想起江韵白天说的话,想起他眼底的笑意,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方瀛下床,去阳台点了根烟。他希望抽烟可以麻醉神经,给他点困意。
小区不大的路灯隐匿在方瀛口中吐出的烟雾中,一会就让风吹散了,路灯又清晰可见。
半根烟抽完,方瀛碾灭烟头,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回了房间,半睡半醒到了天亮。
上午第一节课是英语,由班主任虞澜代课。方瀛昨晚没睡好,听着听着就有些犯困。他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干脆趴在桌上睡着了。
江韵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虞澜,悄悄把自己的胳膊往方瀛那边挪了挪,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虞澜注意到了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点破。她敲了敲黑板:“江韵同学,你来翻译一下这句话。”
江韵站起来,流利地翻译完,坐下时又看了方瀛一眼。少年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格外乖巧。
江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拿出手机。
因为在后排,玩手机也不是很明显。
他按下快门,悄悄给方瀛拍了张照片。
就在这时,方瀛突然醒了。他茫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江韵的目光。江韵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收起来,假装在看课本。
方瀛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坐直了身体,继续听课。
下课铃响后,虞澜叫住方瀛:“方瀛,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方瀛跟着虞澜走出教室,江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他想跟上去,却被赵洄和陈鞍拉住了。
“江韵,干嘛呢?走,打球去!”
江韵只好作罢,却还是忍不住往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瀛困得要命,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
走在路上,虞澜告诉方瀛,他妈妈也在办公室里。
听见母亲蒋芯茹也在办公室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蒋芯茹正和虞澜老师面对面坐着,气氛有些微妙。蒋芯茹一身干练的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带着惯有的强势:“我希望方瀛能申请住校。他妹妹身体不好,我工作忙,他天天来回跑影响学习。”
虞澜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方瀛,温和地点头:“我明白,住宿申请表等会拿给他。”
方瀛接过表格,指尖冰凉。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母亲和老师交谈,直到蒋芯茹离开,才低声对虞澜说了句“谢谢老师”,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教室时,第二节课已经开始了。江韵正撑着下巴盯着门口,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来,立刻坐直了身体。
方瀛还是那副高冷、不近人情的样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表格。待他走近,江韵才看清,那是一张住宿申请表。
江韵压着声音问:“你要住校?”
方瀛拉开椅子坐下,轻“嗯”了一声。少年出去一趟,挟着一身寒气回来,显得更加拒人千里。但他的声音却比平时软了些,飘乎乎地落进江韵耳朵里。
“你来跟我住吧。”江韵望着方瀛填写信息的侧脸,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一个人住。”
方瀛停下手中的动作,侧头看去:“这又是为什么?一个人住害怕?”
江韵理直气壮:“方便你帮我补课啊!”
方瀛不明白,江韵的借口明明每次都很随便,但他就是拒绝不了。他妥协般报出宿舍门牌号:“哪间?”
南苑三中对于新生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方瀛的住宿申请就批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