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书的路上

“方瀛同学不记得我了吗？”江韵率先打破沉默。

方瀛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前走：“没印象。”

江韵试图唤醒他的记忆：“昨天在小卖部……我撞了你一下。”

“哦，”方瀛打断他，脚步没停，“想起来了，你就是昨天把水弄我裤子上的那个……”他转头看向江韵，说出最后两个字，“小江。”

少年声音清澈且明晰，像海风，像初雪。

江韵低头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到方瀛面前：“方同学别这么记仇啊，请你吃糖！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忘了吧？怎么样？”

方瀛瞥了眼江韵手里的糖，半晌开口：“不吃芒果味的，谢谢。”

江韵挑眉，把糖塞回口袋：“行，记住了。下次给你带别的。”

两人一路无言走到教务处。领完书和校服，江韵抱着属于方瀛的那堆东西，自然地跟在他身后往回走。方瀛几次想开口说自己拿，都被江韵一句“没事，我力气大”给堵了回去。

回到教室时，虞澜正拿着花名册安排座位。她抬头看见两人，眼睛一亮：“正好，方瀛你就坐江韵旁边吧，互相有个照应。”

方瀛皱了皱眉，刚想拒绝，江韵已经笑着把书放到了空位上：“欢迎同桌。”

他只能认命地坐下，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江韵看着他的动作，眼底笑意更深。他撑着下巴，侧头看方瀛整理书本：“同桌，你学习一定很好吧？帮我补补课呗！”

吊儿郎当的语气，像极了问题学生。

方瀛往另一边挪了挪，淡淡道：“你自己看书。往那边点。”

江韵忽略他后半句话，抽走他手中的笔按在书上：“行不行啊大学霸，以后给你带早点？或者你提条件我尽量满足？”

方瀛看着被江韵压在书上的笔，觉得这人幼稚得可笑。他重新拿出一支笔，拔开笔帽：“兴许我的成绩还没你好。”

江韵无奈笑说：“大学霸，花名册上有成绩单啊。”接着又按获了瀛的一支笔。

方瀛：“……”

“答应我呗！”江韵摇了下笔，压低声音：“拜托了，瀛哥。”

方瀛听到江韵对他的称呼，有点奇特的反应，但又说不上来。

江韵的声音少年气，却也很温柔，是女孩子们会喜欢的。

方瀛从江韵手中抽回一只笔，声音没有太大起伏，他问：“你这是在跟我撒娇？”

“我以为我在……很认真的求你。”江韵嘴角漾出一抹笑，眼神直直地盯着方瀛。

明明就是撒娇。

方瀛有点看不懂江韵了。他拒绝道：“补课的话可以找专门的老师，你给我一个拒绝找补课老师而是找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补课的理由。”

江韵想都没想，道：“你的学习方法可能更适合我这个同龄人。”

“太牵强了。”方瀛反驳说：“三中学历好的人很多，也就是说，教给你学习方法的人有很多。”

江韵被将了，他将压笔的手拿开，道：“好吧，其实是因为……你好看。”

江韵压过的那只笔上还留有余温。

方瀛没说话，只是默默把笔收了起来。江韵却像是得到了默许，得寸进尺地把胳膊搭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凑近了些：“同桌，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校门口有家特别好吃的糖醋排骨。”

“不去。”方瀛干脆利落地拒绝，“我要去医院看我妹。”

江韵的胳膊僵了一下，随即又自然地收了回去：“这样啊。那……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餐？”

“不用。”

“那周末呢？周末总不用去医院了吧？”

“不一定。”

江韵锲而不舍：“那我陪你一起去？我可以给你妹妹带点玩具。”

方瀛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

江韵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笑着移开目光：“因为我们是同桌啊，互帮互助嘛。再说了，你这么好看，我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方瀛：“……”

他决定不再跟江韵说话，低头翻开数学课本，假装认真看书。江韵却还在旁边喋喋不休，一会儿问他要不要喝水，一会儿又说自己笔没水了要借他的。

直到上课铃响，江韵才终于安静下来。方瀛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江韵低头时，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