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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太平年:大在何方

三岁初见

暮春的钱塘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潮润软意,钱塘江面的水雾漫过青灰瓦檐,顺着蜿蜒的街巷飘进钱氏宗室的别院,将整座院落都浸得温温柔柔。满院的樱花树正值盛花期,粉白的花瓣被江风卷得簌簌纷飞,像是落了一场连绵不绝的花雨,青石板路被厚厚铺了一层,脚踩上去绵软无声,连缝隙里都塞满了细碎的花屑。连廊转角的铜制香炉里燃着素净的兰香,烟气不浓不烈,丝丝缕缕缠上廊柱,和樱花清甜的淡香揉在一起,随着风在院落里打转,是江南暮春独有的、软到骨子里的温柔气息。

水丘静姝被乳母孙氏稳稳抱在温热的臂弯里,小小的身子一个劲往乳母的肩窝深处缩,圆软的脸颊紧紧贴着锦缎面料的衣襟,只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和纤长的睫毛,整个人像只把脑袋埋进羽翼里的小雀。她刚满三岁,是水丘府主母嫡出的姑娘,自落地起便长在汀兰轩,那方小院子栽满了品种各异的兰草,下人们走路说话都刻意放轻脚步,连风拂过兰叶的声响都清晰可闻,养得她性子软糯又怯生,这是她长到三岁,头一回踏出自家的小院子,跟着父亲出席这般热闹的宗亲春宴。

院里往来的大人步履匆匆,孩童们追跑嬉闹,谈笑声、脚步声、器物碰撞的声响搅成一团,喧闹的声浪裹着陌生的气息扑过来,让她小小的心脏怦怦直跳,攥着乳母衣襟的两只小手用力到指节泛出浅淡的白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穿一身藕荷色的软布小裙,料子是挑了最亲肤的细棉,不扎不硬,裙角只绣了三两枝疏淡的兰草,没有半点世家贵女的繁复华丽,头发被乳母细心梳成两个圆滚滚的小髻,鬓边簪着侍女闲时捻的白绒花,软趴趴贴在脸颊旁,衬得她眉眼愈发软嫩,像一朵还未完全绽开的素心兰。

她的父亲水丘彦礼掌管宗室谱系与宫廷仪轨,一进院门便被一众宗室长辈、同僚世交围了个严实,众人围拢着商议春宴座次、宗族祭祀、田产打理的琐事,根本抽不出半分心神照拂幼女,只匆匆回头叮嘱乳母,将孩子带到僻静的廊下等候,待宴散之后再一同回府。静姝听不懂大人之间那些繁杂的话语,只知道身边全是不认识的人,心底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却也不哭不闹,只是安安静静窝在乳母怀里,连眼皮都不肯多抬,活脱脱一只受了惊、缩在巢里不敢动弹的小软雀。乳母低头温声哄着,指尖指着院角的池塘,说里面有红鳞的小鱼,又指着漫天飘落的樱花,说花瓣像天上的云,她也只偶尔掀开一条极细的眼缝,飞快扫一眼,便立刻闭上,半点多余的好奇都没有。

没过片刻,不远处静思斋的木门被一双小手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道小小的身影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里溜了出来,动作又急又轻,生怕被身后的人发现。

是和静姝同岁、刚满三岁的钱弘俶,文穆王钱元瓘的第九子。他自幼养在王府内苑,穿一身裁得合体的石青色小锦袍,衣摆处绣着小巧玲珑的麒麟纹样,比寻常孩童多了几分规整气,可终究是三岁的男娃,心性跳脱坐不住。方才被教习先生拘在静思斋里,背宗族辈分、学见面的礼数,端端正正熬了快一个时辰,小屁股在蒲团上坐得发麻,心底憋闷得厉害,趁着先生低头整理竹简、无暇顾及他的空隙,攥着自己最宝贝的物件,偷偷溜了出来。

他掌心死死攥着的,是父王亲赐的羊脂白玉兔,玉料温凉细腻,雕工精巧小巧,兔耳圆润,兔身憨态可掬,是他片刻都离不得的宝贝,白日里攥在手心把玩,夜里安寝也要放在枕边,连府里的兄长们碰一下都不肯。他原本计划着直奔院角的池塘,去看平日里最爱的红鲤鱼,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麻雀,可抬眼的瞬间,目光一下子被廊下缩在乳母怀里的小女娃牢牢拉住,原本往前冲的脚步“噔”地一下顿在原地,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下意识放轻脚步,一颠一颠地朝着廊下凑了过去。

乳母一眼便认出这是王府最受宠的九郎君,连忙抱着静姝微微欠身行礼,又轻轻拍了拍怀中小姑娘的后背,放软了声音提醒:“姑娘,别怕,是钱家的小郎君,特意来陪你玩的。”

静姝这才慢慢从乳母的肩窝抬起头,圆眼睛湿漉漉的,像浸了晨露的黑葡萄,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就那么直直盯着眼前凑得极近的小男娃。先前的怕生怯意莫名散了几分,没有躲闪,没有回避,目光反倒被他掌心里那只莹润透亮的白玉兔勾住,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小的鼻尖还轻轻动了动,像是被玉料的温润气息吸引。

钱弘俶半点生疏客气的模样都没有,小短腿站定在乳母身前,把攥在手心的白玉兔直直递到静姝的鼻尖底下,玉兔的小耳朵轻轻蹭过她软嫩的脸颊,带着玉料独有的清清凉凉的触感。他的小嗓门脆生生的,像春日里刚化冻的泉水,满是不加掩饰的热情与欢喜:“小娃娃,你快看我的玉兔!是父王特意赏给我的,天底下最好看的玉兔子!”

静姝被他突如其来的热络惊得睫毛颤了颤,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往后躲,软嫩 的指尖下意识往 前伸了伸,细声细气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蚋,却带着孩童独有的软嫩:“好、好看,摸起来凉凉的,很光滑。”

“那给你摸,随便摸!”

钱弘俶干脆松开手,把白玉兔轻轻塞进她的小手里,生怕她拿不稳掉在地上,自己的小手掌立刻覆上去,一把包住她攥着玉兔的软手,小小的手指扣着她的手指,捂得严严实实,“摸吧摸吧,这是我最宝贝的东西,只给你一个人摸,府里的其他人,我都不给碰的!”

静姝的指尖彻底触碰到温凉细腻的玉面,圆润的兔身贴合着掌心,软乎乎的小眉头一点点舒展开,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欢喜,可想起父亲平日里反复的叮嘱,又小声开口,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认真:“可是父亲说,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拿了会被骂的。”

“不是别人!”钱弘俶立刻把小小的胸脯挺得高高的,小脸蛋绷得认真,三岁的孩童不懂什么是青梅竹马,只凭着心底最纯粹的喜好,觉得眼前这个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小女娃,比府里所有追跑打闹的孩童都顺眼一百倍,“我送你的,你是我的人,以后你就是我的小青梅,我的所有东西,全都可以给你!”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小脑袋几乎要碰到静姝的额头,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院角波光粼粼的池塘,语气雀跃得要飞起来,尾音都带着甜:“那边的池塘里有好多好多红鲤鱼,大的小的都有,我带你去抓鱼,我爬得快,还能给你摘最高处的樱花,编花环戴在头上!”

静姝被他满腔的热情牢牢裹住,心底的不安与怯生一点点消散殆尽,攥着白玉兔的小手紧了紧,软声应道,带着孩童独有的小心翼翼:“我、我不敢跑太快,我腿短,怕摔在地上疼。”

“我抱你!我牵着你!”钱弘俶想都没想,立刻腾出一只手,一把攥住她露在外面的指尖,软嫩的小手指紧紧扣在一起,还轻轻晃了晃,小脸上写满笃定,“我保护你,我力气大,谁都不能推你、不能欺负你 我来护着!”

乳母坐在廊下的木凳上,看着眼前两个同岁的娃娃,一个热络得像小太阳,浑身都散发着鲜活的朝气,一个软萌得像小兰花,怯生生却又愿意靠近,指尖相扣,玉兔相赠,眉眼间全是孩童最纯粹、最不加修饰的亲昵欢喜,忍不住弯起嘴角,悄悄退开半步,把小小的空间留给两个孩子。

钱弘俶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围在静姝身边絮絮叨叨,皱着小眉头抱怨教习先生太凶,逼着他背枯燥的辈分,坐得他腿都酸了;又兴高采烈讲府里的小木马、小弓箭,说小木马摇起来晃悠悠的,小弓箭能射落院中的花瓣;还指着池塘的方向,认真说最大的那条红鲤鱼他给取名叫“小红”,每天都要去看它游水。静姝就安安静静窝在乳母怀里,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听他说,偶尔轻轻应一声“嗯”“是吗”,小小的嘴角悄悄往上翘,弯出一道软甜的弧度,是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我叫钱弘俶,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他歪着小脑袋,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静姝的脸,生怕她记不住。

“我叫水丘静姝。”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吐字还带着三岁孩童特有的含糊稚气,一字一顿说得认真。

“静姝!”钱弘俶立刻大声念了一遍,把这两个字牢牢刻在心里,攥着她手指的手又紧了几分,

“静姝,我记住啦,以后我就叫你静姝,天天都来找你玩,一刻都不分开!”

静姝用力点了点小脑袋,把白玉兔紧紧抱在怀里,贴在胸口,软声说:“那你明天一定要来,我把乳母给我攒的蜜饯都拿给你吃,有梅子的、杏子的,都很甜。”

“一定来!天一亮我就跑过来,比府里的小公鸡起得还早!”

钱弘俶用力点头,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像是在立下最郑重的约定,

“我天天都来,陪你看鱼,陪你摘樱花,陪你说话聊天,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待着,再也不让你害怕!”

日影慢慢往西斜,透过樱花枝桠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上,也落在两个孩子的肩头。水丘彦礼处理完宗亲间的事务,迈步走向廊下接女儿,静姝被父亲牵着手,小小的脚步慢慢挪动,一步三回头,目光死死黏在廊下的小身影上,舍不得挪开。钱弘俶就站在原地,挥着胖乎乎的小手,扯着小嗓门大声喊,声音穿透漫天樱花,清晰地飘到她耳边:“静姝!我明天一早就来!你一定要在廊下等我,不许乱跑!”

静姝也立刻用力挥着自己的小手,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白玉兔,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满满的期待与欢喜,一字一句回他:

“我等你!弘俶!我一直等你!”

这一场初见,没有疏离,没有平淡,没有陌生人间的客气拘谨,只有三岁孩童最滚烫、最纯粹的热情与亲昵。他是撞进她安静闭塞小世界里的小太阳,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怯意;她是落在他鲜活肆意岁月里的小兰花,成了他第一眼便认定的、要护一辈子的人。从指尖相触、玉兔相赠的那一刻起,这段青梅竹马的缘分,便像院中的樱花枝蔓一般,缠缠绕绕,生根发芽,再也拆不开,剪不断。

对三岁的钱弘俶来说,静姝是他要护着、陪着、把所有宝贝都双手奉上的小妹妹,是刻进心底、念在嘴边的名字,是往后岁月里最要紧的人。

对三岁的水丘静姝来说,弘俶是驱散她所有不安的第一个玩伴,是第一个牵她手、陪她说话的人,是打破她安静世界的光,是往后漫长岁月里,最安心的依靠。

漫天粉白的樱花簌簌落在两人的发顶、肩头、衣袖上,那只小小的羊脂白玉兔,被静姝紧紧攥在手心,成了他们青梅情分的第一枚信物。江风拂过院落,卷走纷飞的花瓣,却没有吹散这场初见的欢喜,这不是短暂相逢的散场,而是一生相伴、岁岁相依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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