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一个月。
我真的无法想象一个大病初愈的老年人,怎么会有如此精力。
几乎每一个黑夜,他都在和我纠缠。
这一个月里,我感觉我已经没有灵魂了。
我只当自己是一朵随风凋零的花,现在我所遭受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暴风雨而已。
暴风雨过后,我就会带着我的花瓣枝叶融入泥土。
可我没想到,这场暴风雨并没有让我如愿。
我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是在一个普通的清晨。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晨起刷牙。
牙膏的味道忽然让我胃里一阵翻涌,我撑着洗手台干呕了半晌,什么也没吐出来,只觉得头晕目眩。
我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望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爬上来。
我立刻用手机下单了验孕棒,外卖员送到庄园门口的时候,还被守门的男人盘问了好一会儿。
我躲在浴室里,看着那两条渐渐显现的红线,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滑坐在冰凉的瓷砖上。
我……我怀孕了?
我怎么能怀上边建业的孩子呢?
瓷砖的凉意从大腿一路蔓延到脊背,我只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概过了10分钟,我才慢慢站起来,把验孕棒和和撕碎了的包装盒一起丢进马桶。
这个孩子不该来的,无论在任何契机下。
我想借着去探望父亲的名义,去医院预约人流手术。
但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边建业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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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建业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体检报告,浑浊的眼睛里闪着近乎狂热的亮光。
他放下报告看着我,难得地起身走过来,伸手想碰我的肚子。
我往后缩了一下。
他笑了笑,没计较,收回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养着,这是我边家的种。"
他说"我边家的种"的时候,我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但我忍住了,垂下眼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我被正式"供"了起来。

边建业派人把二楼最大的那间卧室重新布置了一遍,换了更柔软的床垫,添了防滑的地毯,一日三餐都是专门请的营养师搭配的。
我对这一切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感恩戴德的姿态。
唯一能让我觉得好受一些的是,他终于不再要求我每晚去他房间了。
我终于可以一个人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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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依然睡得不好。
怀孕前三个月的孕反来势汹汹,比我想象的还要凶猛。
这三个月,我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哪怕勉强咽下去几口粥,过不了半小时就会翻江倒海地吐出来。
边建业请了好几个营养师轮流给我配餐,可那些精致的菜品端到我面前,光是闻着气味我就想吐。
更糟糕的是我的情绪。
我一想到边建业的那些威胁,还有肚子里这个留着他血脉的孩子,就无比郁闷。
我想逃,但是逃不掉,整个庄园的安保非常严格,就连我去探望我父亲都有两个人时刻盯着我。
而且一旦我有了逃走的心思,我父母肯定也会被边建业拦下。
我整夜整夜地失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推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越陷越深,深到看不见任何出口。
一个月下来,我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手腕细得像一折就会断,锁骨突出地撑在领口下面,两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地撑起来。

有一次我路过走廊的穿衣镜,瞥见自己的侧影,被吓了一跳。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枯瘦而苍白,和当初在医院里看到病床上的边建业,竟有几分相似。
于是从那天起,我开始害怕照镜子了。
这天早上,我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楼下走。
步子虚浮得厉害,脚踩在台阶上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轻飘飘的。
走到一半的时候眼前忽然黑了一瞬,我赶紧攥紧了扶手,站在那里缓了好一会儿,等视野重新清晰才继续往下走。
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白瓷盘里盛着精致的小笼包和蒸饺,旁边是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冒着袅袅的热气。
我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落在那些食物上,胃里立刻泛起一阵熟悉的翻涌。
我把椅子往后推了推,偏过头去,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住那股恶心。
我抬头环顾了一圈餐厅,边建业今天不在,大概是出门处理公司的事了。
佣人们各自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我对着满桌饭菜发呆的样子。5
细节拿捏得特别到位,整体感觉很舒服。
我站起来,走到厨房那边,想找点凉的、清爽的东西垫垫肚子。
打开双开门冰箱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食材和饮品。
我的视线掠过那些包装精致的酸奶和水果,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透明的保鲜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