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齐安回到家天都塌了，他四十岁的老爸带了个二十几的男人回家。

齐安的老爸是个混账人，全身上下唯一的优点是那一副英俊的皮囊，老妈就是被这一副皮囊骗了二十几年，十七岁的少女不顾家人的反对义无反顾地跟着老爸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生活，十九岁生了齐安后，老爸的缺点就逐渐暴露出来。

老爸游手好闲，没有齐安的日子整天跟着不知道哪里结交的狐朋狗友乱混，老妈没读完高中，只能找了个小餐馆服务员的工作，晚上还得送外卖维持生计。

齐安在拮据的日子里长到十五岁，老爸开始赌钱，家里攒的钱被赌光了，老爸跟着几个朋友去外地躲债。催债的人大半夜的敲门声活像催命，老妈整天哭，哭完就打他，齐安觉得老妈发泄在他身上的原因是他和他老爸长得像。

元旦节当天，齐安从学校回来，客厅里围着好几个人，破旧的沙发上坐着老妈，她仍然在哭，哭的眼睛肿起来，在众人的目光下，她直直盯着齐安。

“我跟你们回去。”老妈哭着说，“小安，要怪就怪你爸。”

老妈跟着他们走了，狭小的客厅一瞬间变得空荡荡，齐安的眼前模糊一片，他抬手擦了擦，手背一片湿润。

齐安在冰箱里找了中午剩的饭菜，他饿的前胸贴后背，狼吞虎咽往嘴里塞。吃完他回到卧室写作业，写到一半门外又是砰砰的敲门声。

他老爸回来了。

老爸喝的烂醉，进来直接直挺挺睡在地上，齐安在卧室扯了条毛毯盖在他身上，盘腿坐在地上看他。

“爸，我以为你死了。”

“……”

他爸当然不会回应他，齐安明天还要上课，关了客厅的灯回了卧室。

半夜肚子作祟，疼的他在床上打滚，肯定是剩饭搞得鬼，冷汗几乎覆盖他全身，他强撑着身体出了卧室。他记得老妈把药放在电视机侧面。

老爸还睡在地上，口袋里的手机信息提醒响个不停，齐安就着水吞下药片，蹑手蹑脚蹲在老爸身侧，从兜里掏出他的手机。

“齐盛，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知道你有妻子，可是你欠的赌债你的妻子能帮你还清吗？”

“我不仅帮你还清赌债，还可以额外一个月给你五万。”

“你的儿子我也会当成我的儿子来对待的。”

齐安心想哪个富婆又被老爸的脸骗成这样，手指往上翻了翻，对面给老爸发过不少自拍照，不是富婆，而是个有钱的男人。

同性恋。

胃里翻涛倒海，痉挛的厉害，齐安脸色发白，跑进浴室吐了。

齐盛第二天醒的挺早，齐安的胃折腾了他一晚上，到凌晨才堪堪入睡。

齐安伸手关掉闹铃，客厅里煎蛋的香味扑鼻而来，齐安拖着虚弱的身体去浴室洗漱，收拾好见齐盛端着几道菜从厨房出来。

“小安，你醒了，快过来吃饭。”

齐盛倒像个没事人一样，齐安不想给他好脸色，臭着脸坐下吃饭。

“小安，爸爸跟你商量个事。”

齐盛：“我和你妈离婚了，自从你妈跟了我，我就一直亏欠她，是我对不起她，是我连累了她，她跟我说她不想带着你，爸爸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你。”

这番话听的齐安想吐，他不知道齐盛这种人渣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令人耻笑的话。

“你闭嘴吧，你是为了我吗？”齐安嗤笑，“爸，你和我妈离婚原因不仅是因为你是个没担当的赌徒吧，而是因为你是个喜欢男人的同性恋？”

空气逐渐凝固，齐盛的笑脸逐渐僵硬，之间的氛围逐渐剑拔弩张，他脸上带着愠怒，对着齐安发了火。

“齐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你欠下一屁股债跑了，留下我和我妈受罪，你知道我同学怎么笑话我吗，你配当个一个父亲吗，现在我妈受不了要离婚，你倒是回来装作好父亲的样子是吗？”

“你欠的钱谁还的，你都四十岁的人了，你别恶心我了，你要我以后我出门别人指着我的鼻子说你爸是个同性恋！”

啪！

齐盛额头青筋暴起，他下手很重，齐安半张脸又疼又麻，眼泪在眼眶打转。

“砰砰砰。”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僵持，齐盛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他深吸一口气，绕开齐安去开门。

齐安转头看到门外的男人用力地抱着齐盛，恶心，太恶心了，他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呕吐感侵袭，他捂着嘴，当着两人的面直接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