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尽数撤离,唯独苏远故意放慢脚步,悄悄躲在展柜侧面的立柱阴影里,屏住呼吸,刻意滞留。
苏远内心独白:
马上十三点了,阳气还没彻底消散,恶灵肯定最弱。就多看六十秒,偷偷看一眼,没人发现,也触犯不了大忌。我只是好奇,我心善,我没事。
十三点整,钟声准时敲响。
工作人员按照规定,彻底拉下双层黑布,转身锁上展厅侧门,全员撤离。
整间密闭展厅,瞬间只剩苏远一人,和黑布遮盖的诡异画作。
外界阳光明媚,展厅内却瞬间降温,空气骤然变得阴冷粘稠,一丝风都没有,死寂得令人窒息。
苏远看着眼前厚重的黑布,心底的侥幸彻底压过不安,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一步步走上前。
苏远内心独白:
就掀开一条缝,看一眼,立刻就盖回去。我又不坏,那些恐怖的事情,都是吓唬坏人的,跟我无关。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黑布的瞬间,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比盛夏的空调冷气寒上百倍。
他咬着牙,轻轻掀开黑布一指宽的缝隙。
仅仅是一道缝隙。
仅仅是迟了一分钟的窥视。
仅仅是一个自认无害的普通人的侥幸试探。
可下一秒,缝隙里透出的画面,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正午阳光彻底褪去,没有了阳气压制,画作的恐怖开始缓慢复苏,介于白昼温和与午夜狰狞之间,带着一种润物无声、逐步吞噬的阴诡。
透过狭窄的缝隙,那片漆黑的洞穴更加幽深,黑雾微微蠕动,贴着画布缓缓流淌。
那具惨白无发、骨瘦如柴的人形,依旧蜷缩在黑暗深处,回头窥视。
白日里清淡淡漠的似笑非笑,此刻变得格外清晰、格外阴冷,嘴角的弧度带着无声的嘲弄,仿佛早就知道,会有心存侥幸的凡人,自投罗网。
最致命的是那双眼睛。
不再是正午温和的倒映,而是带着淡淡的吸附力,精准穿透那道窄缝,死死钉进苏远的双眼,直直钻进他的心底。
一瞬间,苏远藏了二十二年的所有细碎阴暗,被瞬间连根拔起,无限放大。
苏远失控全程内心独白:
怎么回事……好冷……它在看我……它在看我的心……
我以为我不坏……我只是普通人……可我心底的嫉妒、怨恨、不甘、狭隘,怎么全都出来了?
我恨同事比我优秀,恨朋友比我有钱,恨路人比我幸运,恨自己平庸无能,恨世间所有顺遂……我从来不敢承认,我一直伪装善良!
凭什么别人过得好?凭什么我一辈子平庸?凭什么这幅画要拆穿我的伪装?
毁掉他们!毁掉所有顺遂的人!毁掉所有比我快乐的人!
我要所有人和我一样痛苦!我要所有光鲜亮丽的东西全部腐烂!
短短数秒,他原本温和安分的心态彻底崩塌。
那些微不足道的小怨气、小嫉妒、小狭隘,被恶灵的力量放大千倍万倍,从细碎的尘埃,变成汹涌的恶念洪流,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