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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的问路鬼

半夜就怕鬼敲门

我叫老周,跑夜车跑了快二十年,从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跑到两鬓染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唯独一件事,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我一直记着——深夜十字路口,有人拦车千万别停。

可架不住生活磨人,去年冬天那阵,我儿子要买房付首付,老伴又查出糖尿病要长期吃药,白天跑网约车赚的那点钱,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为了多赚点,我开始跑夜班,从市区拉到郊区,再绕回来,一晚上熬到天亮,一天只睡三个小时。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天阴得像扣了口黑锅,风刮得路边的枯树呜呜作响,跟哭似的。

我拉完最后一趟活,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油箱快空了,兜里的钱也只够加个半箱油。我想着绕到城郊的十字路口歇口气,顺便买杯热豆浆暖暖手,就慢慢把车开了过去。

那路口是出了名的偏,四周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我刚把车停在路边,准备掏手机点外卖,副驾的车窗突然被人轻轻敲了敲。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辈人的话瞬间窜进脑子里。

我抬头透过月光一看,车外站着个女人,穿一身鲜红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个布包,看着像是个赶夜路的本地人。

她敲了半天,见我没动静,又轻声问:“师傅,麻烦问下,能载我一程吗?我要去郊外的乱葬岗。”

乱葬岗?我心里一紧。那地方在城郊的山坳里,荒无人烟,白天去都觉得瘆得慌,更何况是深夜。

我本想直接摇头,可看着女人冻得发红的脸,又有点心软。再说,她肯出高价,说不定能解我燃眉之急。

“去乱葬岗?那地方偏得很,而且……”我话没说完,女人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拍在副驾的座位上,厚厚的一沓,足够我加两箱油,还能给老伴买半个月的药。

我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按下了解锁键。“上车吧,赶紧的,天太冷了。”

女人道了声谢,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她身上的红棉袄在昏暗的车里格外扎眼,一股淡淡的、像是泥土混着纸钱的味道飘了过来,不是香水味,也不是洗衣液的味道,说不上来的诡异。

我没敢多问,发动车子往郊外开。一路上静得可怕,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还有女人均匀的呼吸声。

我偷偷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离乱葬岗越来越近,周围的荒草越来越密,偶尔能看到路边歪歪扭扭的墓碑。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开口了,声音幽幽的,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师傅,你看我像人吗?”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颤,心脏差点跳出来。我强压着恐惧,从后视镜又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直接让我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她的身体竟然飘在座位上方,离坐垫足足有一拳的距离,根本没有接触!再看她的脚,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脸白得像张被水泡过的宣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睛不是黑眼珠,而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深不见底,像是能吸进人的魂魄。

“啊——!”我吓得尖叫一声,猛踩刹车。

轮胎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尖叫,车子猛地顿住,惯性让我往前扑了一下,安全带勒得我生疼。

我回头再看,副驾上的女人消失了!

座位上没有她的身影,只有一摊冰冷的黑水,正顺着座椅的缝隙往下流,摸上去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像是血,又像是污水。

我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靠在车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那摊黑水还在慢慢扩散,映着应急灯的光,红得像血。

我不敢多待,爬回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疯了一样往市区冲。一路上我都不敢回头,后视镜里空空如也,只有那摊黑水的影子在脑子里晃来晃去。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跟老伴说了,老伴吓得直哭,第二天就拉着我去了城郊的寺庙,请了高僧给我求了符,又在车里挂了桃木剑、平安扣,塞了满满一车的辟邪物。

后来我才从老辈人那里听说,那个十字路口,前几年出过一桩车祸,一个穿红棉袄的女人在那里出了意外,当场死亡,下葬的地方正好是郊外的乱葬岗。

从那以后,就总有人说深夜在那里看到一个穿红衣的女人拦车,问去乱葬岗的路,遇到的人,第二天要么大病一场,要么就像我一样,被缠上。

我再也不敢跑夜车了。那叠现金,我一直没敢动,用红布包着压在箱底。

每次路过那个十字路口,我都会把车速提到最快,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分神。

跑夜车的老司机都懂的规矩,不是迷信,是用命换来的教训。

深夜的十字路口,那些看似寻常的拦车人,说不定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红衣女人的问话,和那摊冰冷的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