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张桂源刚迈出两步,脚下就踢到个东西——是只掉在地上的听诊器,金属耳塞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小心脚下。”他低声提醒,目光扫过两侧的病房门。每扇门上都贴着模糊的姓名牌,字迹被水渍晕开,只能辨认出“301”“302”这样的房号。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亮着盏昏黄的灯,隐约能看到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人影坐在里面,手里似乎在翻着什么本子。
“分工。”杨博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指了指护士站的方向,“左奇函,去看看那边的病历。王橹杰,查右侧病房,注意别惊动NPC。函瑞跟着我,查左侧。小铭……”
“我跟哥!”陈浚铭立刻抱住张桂源的胳膊,小脑袋晃了晃,“我的幸运牌说,跟着哥最安全。”
张桂源拍了拍他的手背,算是应了。他看向护士站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眉头微蹙:“那护士不对劲,站姿太僵硬了。橹杰,过去时绕着走。”
王橹杰点了点头,身影一晃就没入了走廊右侧的阴影里。他像只猫一样贴着墙根移动,路过305病房时,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夹杂着女人的啜泣,王橹杰脚步一顿,指尖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代表发现异常。
左奇函已经摸到了护士站旁边,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微型摄像头,粘在输液架后面,镜头正对着护士的背影。“这NPC穿的护士服是十年前的款式。”他对着通讯器低声说,手里的金属丝已经撬开了护士站的抽屉,“而且她手里的本子……是死亡登记册。”
杨博文正站在302病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他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了出来——病床上躺着个“病人”,身上盖着白布,白布下的轮廓却明显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得鼓鼓囊囊的。张函瑞下意识往杨博文身后躲了躲,却还是强撑着开口:“桂源哥,这里的床单是新换的,但枕头上有牙印。”
“305有情况。”张桂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小铭在门缝里看到个戴氧气面罩的男人,手腕上有医院的手环,写着‘实验体07’。”
左奇函突然“嘘”了一声。护士站的人影动了,她缓缓转过头,脸上戴着个巨大的防毒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眼睛。她拿起死亡登记册,用指甲在上面划着,发出尖锐的声响。
“她在找我们的名字。”杨博文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拉着张函瑞往后退了两步,“左奇函,登记册上有没有‘七星’相关的标记?”
“有个红圈,圈着‘第七病房’。”左奇函的手指飞快地在抽屉里翻着,“还找到把钥匙,上面刻着‘7’。”
王橹杰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307病房门是锁着的,但里面有心跳声,不止一个。”
张桂源心里一紧,刚想让王橹杰先撤回来,陈浚铭突然拽了拽他的手。小家伙指着自己的扑克牌,原本摊开的牌面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黑桃七,牌面上画着个扭曲的病房图案,窗户的位置有个小小的五角星。
“哥,你看窗户。”陈浚铭仰着头,小手指向307病房的窗户。那里糊着层厚厚的报纸,报纸上有个被戳破的小洞,正对着走廊的方向,像是有双眼睛在里面窥视。
“杨博文,带函瑞去护士站接应左奇函。”张桂源当机立断,将陈浚铭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拿到钥匙就去307,我去接橹杰。”
“小心!”张函瑞的声音带着急,他看着张桂源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手帕,“哥,别硬拼!”
张桂源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他刚跑到305门口,门就猛地被撞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扑了出来,氧气面罩歪在一边,露出张布满针孔的脸。男人的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直扑张桂源怀里的陈浚铭。
“滚开!”张桂源侧身避开,手肘狠狠撞在男人的肋骨上。那男人却像没知觉似的,转身又扑了过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张桂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只觉得对方的皮肤冰冷刺骨,手腕上的“实验体07”手环烫得惊人。
“王橹杰,走!”张桂源怒吼一声,拽着男人的胳膊往墙上撞去。瓷砖碎裂的声音里,他看到王橹杰从307门口退了出来,手里拿着块沾血的纱布,纱布上绣着个模糊的星子图案。
“里面是……”王橹杰的话没说完,护士站的方向突然传来左奇函的痛呼。张桂源心里一沉,刚想冲过去,就见杨博文拽着左奇函跑了过来,左奇函的胳膊上划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那护士是个怪物!”左奇函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把钥匙塞给杨博文,“面具下面全是嘴!”
张函瑞立刻上前,指尖的白光覆在左奇函的伤口上。他抬头看向张桂源,眼里满是担忧:“哥,他伤得有点深。”
“先处理307。”杨博文捏着那把刻着“7”的钥匙,目光如炬,“那里面的心跳声,和我们的频率一样。”
张桂源心里咯噔一下。他接过钥匙,走到307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里面的心跳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期待。
“三、二、一。”
随着张桂源的话音落下,门被推开了。
病房里弥漫着浓郁的福尔马林味,正中央的手术台上躺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白布下的轮廓纤细,像是个少年。手术台旁边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的心电图和张桂源手腕上突然出现的监测仪一模一样。
而在手术台的阴影里,站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欢迎来到第七病房。”人影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个银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七颗星子,其中六颗是暗的,只有第七颗亮着红光,“我等你们很久了。”
张桂源将所有人护在身后,手心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那人影手里的手术刀,刀面上映出自己紧绷的脸。
这个副本的BOSS,终于出现了。
而他有种预感,这个戴着七星面具的人,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的副本BOSS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