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愿怜景攥着书页、又紧张又心虚的模样,楚墨缓步走近,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看来这本小说,愿医师倒是很喜欢。”
愿怜景皱着眉,礼貌询问道:“楚墨大人,这本书是何人而写?”
“《愿府》?它是一位笔名为‘墨默’的人写的。”楚墨轻笑道,“愿医师……莫不是识得这人?”
“他现在在何处?”愿怜景全然顾不上掩饰慌乱,声音都冷了几分。
“远在天边,”楚墨单手撑着桌子,收起了笑容:“近在眼前。”
愿怜景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墨,他怎么会知道愿府的深事?
愿怜景压着恼怒问道:“当真是大人您?”
楚墨摊手,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温度:“除了我再无他人,来人。”
下一秒,两名侍卫应声而入,利落地绑住愿怜景的双手。愿怜景又气又懵,挣扎着抬眼:“等等!抓我做什么?该被审问的是你才对!”
楚墨有些无奈,他盯着愿怜景沉声道:“你既知晓前愿府旧事,又对这本《愿府》如此在意,想必也不是什么干净之人。”
他抬手便要示意侍卫将人拖走,愿怜景急得眼眶发红,说出了误会:“大人,我不是什么恶人,我是前愿府愿世贸之子,景儿啊。”
“停下!”
楚墨猛地回身,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愿怜景:“你说……你父亲是愿世贸?”
“是,大人。”愿怜景坚定地看着楚墨,他相信这人定是父亲生前的好友。
果不其然,楚墨立刻让侍卫退下,自己亲手将愿怜景的双手解绑。
“你……你真的是景儿?”
“大人,我何必骗您。你当真是我爹生前的朋友吗?”
楚墨垂下眼帘,回忆道:“世贸……他这一辈子,太苦了……
“我与他相交于一个破旧的酒馆。那日月黑风高,我因被贬去酒馆借酒消愁。当时的我失魂落魄,店里座无虚席,你父亲就招呼我去他那个位置。”
楚墨越说越难过:“当时的我年纪还小,只有17岁的样子,他就劝我少喝点,给我讲了一堆大道理。
“后来他问我为何来酒馆解闷,我答道是被皇帝贬了职,结果他竟然说:‘贬了职还能再升,何必这么糟蹋自己……’”
楚墨苦笑道,眼底泛上湿意:“听起来荒唐,可我偏偏信了。后来我一步步从底层爬回朝堂,全因他那句话。
“可天意弄人,我再度遭贬丢了官职,重回那家酒馆时,他竟还坐在老位置等我。他说自己心中烦闷,邀我去愿府谋份差事……世贸待我恩重如山,他当年那场‘意外’离世,我险些崩溃。”
楚墨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眼角忽然有泪光闪烁:“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可你不知道的是,他并非碰巧在那,而是日日都去那家酒馆,等一个落魄的少年,劝一句无用的道理。”
“这么好的人,偏偏只懂宽慰别人,却从不想想自己……”
话音落时,楚墨猛地攥紧拳,心底翻涌着迟来的悔意——
当年未能护住愿府满门,今日竟还错绑了他唯一的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