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不知何物的沉闷的碰撞声越来越响,就像是敲在白骨上。四周十分凄凉,充斥着乌鸦断断续续的叫声。明明是夏日,可风却如冬日一般刺骨。
“这里是……”愿怜景看向上方,似乎只有面前这一道大门,大门的牌子上印着两个极为不清楚的字,但愿怜景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愿府。
“我怎么会在此处……”愿怜景思考着,“等下,我记得我方才在小屋的床上,难不成这里是梦境?”
话音刚落,愿怜景就听到大门吱呀吱呀敞开的声音,抬头一看,门已经开了。
愿怜景心头一颤,不受控制地走了进去。他明白是心中之念催促他探查真相。
“就当是为了父亲,反正也都是梦,进去看看也无妨。”
愿怜景踏入愿府,才看到这里竟是如此衰败:破烂不堪的木屋,长满杂草的小院,断梁上挂着蛛网,石阶还裂着缝隙,青苔紧紧裹着破碎砖瓦。此处已然完全没有了当年愿府的风光无限。
“难道这里是衰败后的愿府?”愿怜景走到一座破房跟前,手扶着墙,敲了敲,“看起来已经没人居住很久了。”
“不过梦终归是梦,现实的前愿府是怎样我还不得而知……有时间和夏啾哥去看看吧。”
忽然,一阵古怪的风吹过,在不远处传来童孩的嬉笑声。
“这里还有小孩子么?”愿怜景拍掉手上灰色,循着笑声走去。
虽是梦境,但也太过古怪。太真实,不像普通幻境,更像是有人引着他进来。
愿怜景决定赌一把,看看是否能得知些父亲意外死亡的线索。
“嘻嘻哈哈~”
他见到了两个小孩,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他们一个只有左眼,一个只有右眼,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诡异。两个人谁都不理谁,各自玩着泥巴。若不是奇葩事见多了,愿怜景指定要被吓一跳。
愿怜景平静地走过去,温柔地问道:“小朋友们,你们好啊,你们知道愿世贸先生埋在哪里吗?”
他决定先去见见父亲的墓。
那两个小孩面面相觑,只有左眼的小孩问道:“是景儿的父亲吗,你找他做什么?”
“我想见见他。”愿怜景苦笑道。想不到,现实无法完成的事情居然要靠一个梦境,当真是讽刺……
“那请跟我来吧。”只有左眼的小孩起身带路,“景儿的父亲埋在很远的地方。”
景儿?愿怜景方才就觉得这个小孩很眼熟,又一直叫他景儿……这个小名除了爹娘,便只有愿夏啾会这么叫他。
只有右眼的孩子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
路的确很远,愿怜景在梦中都觉得腿酸。不过,若是能见父亲一面,一切都值得。
脚步越来越沉,心口像被攥紧,太阳穴昏昏地疼,每一步都像在踩棉花,却又似踏在刀尖上。直到愿怜景快要昏厥时,前面的小孩才终于停下来说道:“到了。”
愿怜景艰难地抬头,发现四周空荡荡的,那小孩也不知去了何处。周围唯一一个建筑物便是面前的墓碑。
他一步步挪向墓碑,喉间发紧,明明是梦,却连呼吸都带着疼——现实里连父亲的墓都见不到,竟只能在这诡梦里寻。
“爹……”愿怜景忍着剧痛伸手触碰到那座墓碑,“为什么这么空……爹,爹,他们没有供你一点东西吗?”
他现在好痛苦,身体难受,心也难受。
愿怜景难以控制情绪,留下泪水,止不住地哭泣,像小孩子一样。
可谁又记得,他也曾是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