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大比启幕，暗流涌动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清晨破晓，朝阳冲破云海，金色霞光铺洒在整片宗门群山之间。号角声绵长回荡，层层叠叠传遍每一座山峰，沧州大比，正式开启。

五峰的年轻修士，外门、内门、亲传尽数动身，成群结队向着主峰的中央演武广场汇聚。衣袂翻飞，灵光点点，人声鼎沸。

叶北海一早便已起身。

贴身戴着五长老赐予的凝神玉，温润的微光隐隐护住神魂。衣襟夹层之内，那枚裂纹残卷玉简被他妥善藏好，外面又裹了一层隔绝神识探查的绢布，防止被高手隔空窥探察觉。

这两天夜里，他趁着屋外暗卫轮换值守的间隙，反复打磨《借灵衍诀》的行气路线。低阶冰系术法已经运转得愈发纯熟，几乎不会产生滞涩刺痛。但只要尝试触碰中高阶招式，残卷缺失的节点依旧会造成灵力卡顿，强行催动便会经脉作痛。

上限已经被死死锁死，只能依靠身法、谋略、招式巧劲与人周旋。

走出院落，门外那两名暗中值守的内门弟子依旧隐匿在树影之中，见到叶北海出来，目光微微一扫，随即装作寻常路过，远远跟在后方，不会过分靠近。

山道之上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叶北海身上。

那些流言并未消散。

“那就是叶北海，听说神魂受古简冲击受损。”

“昔日第五峰头号天才，如今连本命功法大招都不敢施展。”

“不知道这一轮大比，他能走多远。”

细碎议论随风飘进耳中，叶北海神色平淡，全然不予理会。如今这份“受伤虚弱”的人设，恰恰是他最好的保护壳。

一路行至主峰大比武场。

广场极为辽阔，巨大青石台面作为对战擂台，四周看台层层向上延展。各门各派前来观赛的修士坐满看台，各宗长老端坐高台之上，五长老也位列其中，目光遥遥投向入场的叶北海，眼神带着一丝隐晦的叮嘱。

周围高手云集，外宗的弟子也混杂在人群里。叶北海心神紧绷，不动声色扫过一张张陌生面孔，试图搜寻那夜夜闯自己居所的黑衣人。

对方当日蒙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仅凭样貌很难辨认，那人极有可能改换了普通弟子服饰，就藏在人群当中，静静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叶师兄！”

身后传来喊声。

周恒快步走上前来，神色较之两日之前收敛了不少。那日演武场切磋落败，他心中虽仍有不甘，但也清楚叶北海纵然受损，实力依旧远在自己之上。

“马上就要抽签排位了，希望你状态尚可。”周恒语气客套。

“尽力而为。”叶北海淡淡回应。

广场中央，负责大比的管事长老高声宣告规则。

沧州大比采用抽签对战，两两角逐，胜者晋级，败者落入败者组，直至决出最终排位。不求斩杀，以跌落擂台、主动认输、灵力耗尽失去作战能力为判负标准，禁止下死杀手。

一众参赛弟子依次上前，伸手探入灵玉签筒抽取对战号牌。

叶北海走上前，指尖伸入冰凉的签筒，抽出一枚刻着符文的玉牌。

号牌之上刻着一个名字——苏砚。

周遭立刻响起一阵小声哗然。

“居然抽到苏砚？”

“他是三峰长老的亲传弟子，实力极强，擅长快剑，已经修炼出剑势。”

“这下麻烦了，叶北海本就神魂受损，遇上这么一个强攻型对手，第一场就不好打。”

周恒站在一旁，看到号牌，眉头也不由得皱起。

苏砚在一众年轻弟子之中本就名列前茅，出手迅猛凌厉，崇尚强攻速胜。偏偏叶北海现在受制于残卷秘术，只能以守代攻。

高台之上，五长老也看见了抽签结果，指尖微微摩挲扶手，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叶北海握紧玉牌，神色没有太大起伏。早知道大比不会一帆风顺，早晚会遇上劲敌，不过是来得早了些。

不多时，第一轮对战分组全部公示。

擂台一共三座，轮番开战，灵力碰撞之声此起彼伏，剑光、术法光芒不断在台上炸开。有人高歌猛进，有人遗憾落败，看台上喝彩惊呼接连不断。

没过多久，管事长老的声音响起。

“第一擂，第五峰，叶北海，对战第三峰，苏砚！”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汇聚到一号擂台。

叶北海纵身一跃，身形轻飘，落于宽阔青石擂台之上。

对面，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踏出。少年面容清俊，背负一柄狭长灵剑，眼神锐利如出鞘锋芒，正是苏砚。他握着剑柄，上下打量叶北海，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久闻叶师兄大名，昔日霜寒心经威震诸峰。只是近来听闻师兄神魂受创，修为受损。”苏砚抬手拔剑，剑刃嗡鸣震颤，“我不会趁人之危，但大比较量，我亦不会留手。还请师兄全力以赴。”

看台之上人声嘈杂。

叶北海环视一圈看台人海，眼角余光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就在看台一处不起眼的阴影位置，一道普通外门弟子打扮的人影，微微前倾身子，那双眼睛，和那夜夜闯自己屋子的黑衣人，隐隐重合。

那人混在人群里，不呐喊，不喝彩，就冷冷盯着擂台之上的自己。

找到了！

叶北海心中一凛，但面上不露分毫，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苏砚，拱手：“请赐教。”

“开战！”

管事长老一声令下。

嗡——！

苏砚脚下灵力轰然爆发，白衣猎猎，长剑出鞘，青色剑势瞬间铺开。他没有半分试探，一出手便是疾风快剑，道道青色剑气纵横呼啸，铺天盖地朝着叶北海席卷而来！

剑光密如骤雨，不给人丝毫喘息空隙。

台下众人凝神观望。

“来了！苏砚的疾风剑！”

“看叶北海怎么接！他现在可不敢催动霜寒心经的大招！”

叶北海心神沉静，凝神玉贴在胸口，稳稳护住神魂。

《借灵衍诀》悄然运转。

神魂退守识海深处，不去共鸣本命功法本源，只调动丹田之内储存的霜寒灵力，模拟霜寒心经的路数。

寒气自体内奔涌而出，白茫茫冰雾瞬间在身前升腾而起。

“冰壁千叠！”

数层厚厚的冰墙一层叠一层，接连在身前拔地而起。

叮叮叮叮！

无数剑气狠狠劈砍在冰墙表面，冰屑漫天飞溅，一层一层冰墙接连碎裂崩塌。苏砚剑势凶猛，攻势一浪高过一浪，步步向前紧逼，不给叶北海半点蓄力的机会。

叶北海脚步不断向后挪移，身形辗转腾挪，依靠身法躲闪，不断续上一道道冰障、冰雾、冰锁。

招式外观，完完全全就是霜寒心经。

可熟悉他昔日战斗的人都看得明白，只有防御与牵制，没有往日那种冰封千里的霸道强攻。

“果然！真的只守不攻！”

“传闻是真的，他催动不了高阶术法！”看台上传来议论。

高台上，五长老身子微微前倾，时刻留意擂台局势，一旦叶北海出现神魂紊乱受伤，他便会立刻出手叫停比试。

擂台上，苏砚越打越是凌厉。连续猛攻许久，始终无法击溃叶北海的防御，心中战意愈发高涨。

“一味防守，师兄这样赢不了我！”

苏砚一声低喝，全身灵力尽数灌注长剑，剑身青光大盛，剑风卷起擂台地面碎石。

“三叠浪剑！”

三道前后叠加的巨大青色剑浪，层层推进，碾压一切，朝着叶北海当头轰杀而下！

这已经是中阶偏上的剑技！

叶北海瞳孔微缩。

大量灵力需要瞬间输出，《借灵衍诀》的负荷瞬间暴涨，距离残卷缺失的行气节点越来越近。经脉深处，针扎一般的刺痛开始浮现。

若是硬叠多层冰墙，会被这一剑直接撕碎。

若是躲闪，剑浪覆盖范围极广，很难完全避开。

不能硬接，不能强催高阶冰术。

叶北海大脑飞速运转，当即放弃完全防御。

他双手掐诀，放弃正面抵挡，地面冰层骤然蔓延，不是向着苏砚，而是铺满自己脚下整片擂台地面。

“冰滑！”

擂台青石瞬间覆上一层极薄极滑的坚冰。

同一时刻，他身形向侧面全力飞掠出去！

轰隆！

三道剑浪轰然砸落在方才他立足的位置，青石擂台被炸得碎石翻飞，大坑赫然出现。

苏砚全力一剑落空，脚下重心来不及收回，踩上那层突如其来的薄冰。

脚下猛地一滑！

身体瞬间失衡，踉跄向前冲出两步！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叶北海抓住机会，指尖数道锋利冰丝弹射而出，并不伤人，冰绳骤然缠绕住苏砚持剑的手腕！

“什么！”苏砚大惊，急忙想要稳住身形挣脱束缚。

可失衡之下节奏已经被打乱。

叶北海手腕猛力一扯，借着冰绳的拉力，顺势灵力轻震。

苏砚整个人重心彻底失守，身体不受控制，向着擂台边缘踉跄跌去。

扑通！

苏砚一只脚，踏出了擂台边界之外！

全场骤然安静一瞬。

管事长老立刻高声宣布：“苏砚踏出擂台！此局，叶北海胜！”

看台上哗然四起。

没有人想到，硬碰硬抵挡不住强攻的叶北海，不靠威力强横的大招，仅凭地形巧劲与冰丝牵制，硬生生把实力强劲的苏砚逼出擂台。

苏砚站稳台下地面，一脸难以置信，低头看着手上断裂的冰绳，心绪复杂。他输了，可并非输在正面术法对拼。

擂台上。

叶北海收了灵力，周身寒气缓缓消散。

方才那一轮爆发拉扯，已经让经脉的隐痛加重几分，他袖中的手掌悄悄按压小腹，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感，面上依旧神色平静，对着台下拱手。

就在这时，他再度望向看台那处阴影。

方才那个疑似黑衣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对方亲眼看完了整场对战，悄无声息，已经悄然离开看台。

叶北海心底沉沉。

第一场，他险胜过关。可这仅仅只是开端。

暗处的敌人已经亲眼见识过自己如今的战斗方式，往后的对局，对方只会更加清楚自己的短板。

大比还在继续，杀机藏于喧嚣人海之中。